“走！下去看看！”他大手一揮，率先向樓下走去。

汪明遠(yuǎn)看了劉清明一眼，兩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快步下樓，來到了市委大院的鐵門后。

隔著冰冷的鐵柵欄，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外面每一張質(zhì)樸而堅毅的臉。

何群深吸一口氣，對著身邊的市紀(jì)委書記王光明命令道：“王書記，你去！告訴他們，對劉清明同志的調(diào)查，是正常的組織程序，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同志，讓他們趕緊散去！否則后果自負(fù)！”

王光明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外面的人群高聲說道：“鄉(xiāng)親們，我是市紀(jì)委的王光明。關(guān)于劉清明同志的問題，我們組織上正在進(jìn)行核查，這是正常的程序，請大家相信組織，不要在這里聚集，影響正常的辦公秩序……”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就走出了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東山村的村支書，甘新華。

他身后跟著幾個其他村的村干部。

甘新華看著王光明，聲音洪亮地說道：“王書記！我們不相信什么程序！我們只相信我們的眼睛！”

“我們來這里，不是來鬧事的！我們是來為劉鄉(xiāng)長作證的！”

“舉報信上說的那些事，全都是胡說八道！是誣陷！”

另一個村支書也站出來喊道：“對！劉鄉(xiāng)長貸款修路，每一分錢都花在了路上！那條路，我們?nèi)l(xiāng)人都能作證！”

“說劉鄉(xiāng)長作風(fēng)問題，更是放屁！于副鄉(xiāng)長的前夫是個什么東西，全鄉(xiāng)誰不知道？那是劉鄉(xiāng)長和于副鄉(xiāng)長救了她！怎么就成了作風(fēng)問題？”

“還有打人！劉鄉(xiāng)長打的是人嗎？他打的是強x犯！是畜生！我們神臺村的人，都可以作證！”

一聲聲發(fā)自肺腑的吶喊，穿透了鐵門，回蕩在市委大院上空。

何群等一眾常委，聽得面面相覷。

情況，似乎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王光明被村民們的氣勢頂?shù)糜行┌l(fā)懵，他下意識地搬出了官腔，帶著一絲威脅的口吻說道：“你們這樣做，是非法聚集！是在給劉清明同志施加壓力！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只會害了他，讓他更加被動！”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的情緒。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我們不信！”

“你們當(dāng)官的官官相護(hù)，我們不信！”

“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突然，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響起。

“都讓一讓！”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頭發(fā)花白，身形卻依舊挺拔的老人，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他走到了最前面，直面著鐵門后的王光明和何群等人。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老人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猛地撕開了自已身上那件破舊的褂子，露出了古銅色的上身。

那具蒼老的身體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有刀傷，有彈片留下的痕跡，像是一幅記錄著血與火的地圖。

僅是這些傷疤，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緊接著，老人彎下腰，從地上舉起了一塊厚重而不規(guī)則的木板。

那木板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緣已經(jīng)被磨得光滑，上面似乎刻著字。

王光明臉色一沉，不悅地喝道：“老同志，你這是干什么？有什么話好好說，不要搞這一套！”

老人沒有理他，只是用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塊板子，是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我的老首長親手授予我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就把它放在這里！”

“如果你們非要冤枉一個為我們老百姓辦實事的好鄉(xiāng)長，那這塊板子，我不要了！你們就把它收回去吧！就當(dāng)我老頭子，當(dāng)年沒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沒為這個國家賣過命！”

說完，他雙手舉著木板，重重地就要往地上一摔！

“等等！”汪明遠(yuǎn)急忙出聲制止。

“陳叔，不要！”

劉清明大喊一聲。

老人的動作停下來，卻又做了一個更讓人震驚的舉動。

他雙膝落地，兩手高舉。

把那塊木板舉過了頭頂。

王光明也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

他瞇起眼睛，湊近了鐵柵欄，仔細(xì)地朝著那塊木板上看去。

昏暗的光線下，木板上那幾個用刀刻出來的字，顯得格外深邃。

當(dāng)他看清那四個字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塊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木板上，蒼勁有力地刻著四個大字——

國家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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