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上衣以后,背上全是傷痕,看得兩人觸目驚心。
于錦繡已經(jīng)背過去,偷偷地抹淚。
沈從新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沒有問,兩人靜靜地等著醫(yī)生檢查完,小男孩從頭到尾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劉清明將醫(yī)生拉到外面,問:“怎么樣?”
醫(yī)生搖搖頭:“有很多陳舊性外傷,多處疑似骨折后又愈合,太殘忍了,他們怎么下得了手?!?
劉清明說:“辛苦你了,給他開點藥,先治治?!?
醫(yī)生搖搖頭:“他需要的是吃的。”
劉清明回過頭,看到沈從新已經(jīng)在給男孩拍照取證,于錦繡也上前幫忙。
劉清明問醫(yī)生:“上次送來的老人在哪個房間?”
醫(yī)生說:“跟我來。”
醫(yī)生帶著劉清明來到一間病房間。
劉清明推門進(jìn)去,看到一個老人坐在床邊,往鍋子里裝煙絲。
醫(yī)生無奈地勸道:“陳二奇,說了多少次,這里頭不能抽煙,你就不能出去抽嗎?”
老人嘿嘿一笑,說:“我裝好了就出去抽,放心吧?!?
劉清明上前一步:“別裝了,我請你抽好煙?!?
陳二奇回頭一看:“劉鄉(xiāng)長,你咋來了?”
劉清明說:“來看看你?!?
陳二奇放下鍋桿子,跟著劉清明走出病房,來到院子里的小花園,找了個椅子坐下。
劉清明問他:“傷好了嗎?”
陳二奇說:“早好了,就是不讓我出院,說還要觀察,能跑能吃,有啥可觀察的,盡浪費(fèi)錢?!?
劉清明說:“好好養(yǎng)養(yǎng),那天你出了多少血,我看著都暈?!?
陳二奇伸出手,雙手都被紗布包著:“就這手還沒拆。”
劉清明摸出一包白沙,掏出一根塞他嘴里,幫他點上火。
陳二奇美美地吸了一口,說:“勁太小,沒鍋子有味道,不過,真是好煙吶?!?
劉清明說:“你喜歡,以后上山我給你帶。”
陳二奇搖搖頭:“太貴了,不好?!?
劉清明告訴他:“你這次立了功,公安局有獎金呢,等你出院的時候,一并領(lǐng)回去。”
陳二奇還是搖搖頭:“我啥也沒干,還把槍丟了,立啥功啊,這要在部隊上,高低得挨處分?!?
劉清明說:“你都多大年紀(jì)了,能幫我們拖著他,我們才能把他堵在孤鷹嶺,這就是功?!?
陳二奇有些落寞地說:“老了,不中用了?!?
劉清明說:“老爺子,你可別這么說,村子里還指望你呢?!?
陳二奇用兩個指尖夾住煙,說:“我就看看林子,還有啥用處啊,不給村里添累贅就不錯了?!?
劉清明說:“等希望小學(xué)建成了,孩子們有地方上學(xué),你去學(xué)校當(dāng)個校外輔導(dǎo)員,給孩子們講講打鬼子的故事唄?!?
陳二奇點點頭:“講故事行,什么導(dǎo)員就算了,我也不用錢?!?
劉清明也不勉強(qiáng):“那就說好了。”
陳二奇說:“劉鄉(xiāng)長,你是好人?!?
劉清明怕了別人給自已發(fā)卡:“別,這是我的工作,這年頭要是做好本職工作都能稱好,那多悲哀?!?
陳二奇嘆了口氣:“時代不一樣了?!?
劉清明趕緊岔開話題:“老爺子,你在林子里待了幾十年,應(yīng)該很熟吧?!?
陳二奇說:“那是,你要是想上山打個獵,我知道哪有野狍子,現(xiàn)在獵物也少了,解放那會兒,山上還有鹿呢?!?
劉清明眼中一亮,說:“咱這蒼云山,是不是很適合動物生長?”
陳二奇悠悠道:“那是,多好的林子啊,劉鄉(xiāng)長,我就怕,這路要是修通了,他們會進(jìn)山砍樹,你是不知道,這些年上山盜砍盜伐的人有多少?!?
劉清明說:“我就是來你商量這事,我準(zhǔn)備組織一支護(hù)林隊,咱這蒼云山可是個寶山,不能讓人給霍霍了?!?
陳二奇有些猶豫,說:“那可得不少錢?!?
劉清明說:“值得,你老出院后,去幾個靠山的村子里挑人手,經(jīng)費(fèi)我想辦法,一個月不少于三百塊?!?
陳二奇嚇了一跳,說:“太多了,一百塊就盡夠了?!?
兩人正聊著,沈從新走過來,招呼了一聲,也在邊上坐下。
劉清明給兩人做了個介紹,陳二奇不認(rèn)得沈從新,沈從新卻知道他。
劉清明問他:“孩子說了哪里人嗎?”
沈從新說:“孩子被拐大概半年左右,北方口音,城里人,家里有爺爺奶奶,住挺大的院子,上過幼兒園,被嚇得有些不記事,于鄉(xiāng)長還在問,我想先把照片發(fā)給各地的打拐辦,看看有沒有消息?!?
劉清明說:“就這么辦,你們派出所以后注意點,村里再有買賣行為,你直接先告訴我,我弄死他們?!?
沈從新笑了笑,伸出一根大拇指:“鄉(xiāng)長,你是這個?!?
劉清明很煩,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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