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何四海一拳砸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輕晃,“臥龍山莊被警察抄了,馬勝利這個王八蛋,以前看著老實巴交,沒想到下手這么黑!”
二十年的經(jīng)營,幾乎被連根拔起。
剩下的那些所謂“朋友”,如今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董凌霄將一杯沏好的普洱推到何四海面前:“四爺,莫生氣。林城的損失雖然不小,但還不至于傷筋動骨。那些娛樂場所,本就是高風(fēng)險產(chǎn)業(yè),丟了就丟了,權(quán)當(dāng)破財消災(zāi)?!?
他頓了頓,繼續(xù)分析:“省里市里的關(guān)系,斷了還能再續(xù)。只要我們四海集團的根基還在,錢還在,想重新打通關(guān)節(jié),并非難事。這年頭,真正跟錢過不去的人,不多?!?
何四海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眼神陰鷙:“狗日的馬勝利,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把他當(dāng)成陸中原身邊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沒想到,他反咬一口,比誰都狠!”
“這個人,其實早有端倪。”董凌霄回憶,“他不像陸中原那樣貪婪無度。我們以前的宴請,他能推就推,大額的財物從不沾手,理由總是說夠用?!?
“他老婆常年臥病在床,兩個孩子都還沒成年,就憑他那點死工資,夠用個屁!”何四海恨聲道,“是我大意了,被他的表象蒙騙了過去!”
董凌霄微微搖頭:“其實也不能全怪您。他以前確實膽子不大,我們讓他放人,他也都照辦,沒怎么為難過。誰能想到,他會在背后捅這么致命的一刀?!?
“要是換在以前,我早派人做了他!”何四海語氣森然。
“四爺,時代不同了?!倍柘鰟窠?,“馬勝利一上任常務(wù)副,就大肆收買人心,把陸中原那些舊部都放了一馬,博了個有情有義的好名聲。“
”最近林城有家新開的通訊專賣店,生意火爆,據(jù)說他就在里面占了干股,不少警察也跟著投了錢?!?
“賣手機?”何四海皺眉,“他倒是會鉆營?!?
“他們賣的是一種叫‘小靈通’的無繩電話,而且拿下了清江省的總代理權(quán)。”董凌霄補充,“貨源都在他們手里,我們想低價競爭都難。您說,他現(xiàn)在還缺錢嗎?”
何四海哼了一聲,顯然看不上這種“小打小鬧”的生意:“他賣什么,我們也賣什么!老子就算不賺錢,也要擠垮他的店,看他還怎么裝!”
董凌霄苦笑:“海爺,跟一個手握實權(quán)的常務(wù)副局長斗氣,對我們有什么好處?難道真要徹底放棄林城市場?臥龍山莊那件事,馬勝利對外宣稱是市里的統(tǒng)一部署。我覺得有幾分可信,不然他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新市長上任后才動手。那位高市長,可是林書記以前的大秘?!?
何四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眉頭緊鎖:“盧省長不是說了,雙方達成協(xié)議不再斗嗎?他們這么搞,是什么意思?不把盧省長放在眼里?”
“我看多半是高焱自作主張,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倍柘龇治?,“畢竟,事情鬧得也不算太大,沒有直接牽扯到我們集團的核心業(yè)務(wù)?!?
何四海放下茶杯,臉色凝重:“你不懂。上頭已經(jīng)有風(fēng)聲了,常勝為了保住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不得不讓出省政法委書記的位子,估計要去政協(xié)養(yǎng)老了?!?
董凌霄聞,心中一凜。
常勝是清江省政法系統(tǒng)的一把手,也是盧東升省長的重要盟友。
他這一退,等同于盧系在政法系統(tǒng)的主導(dǎo)權(quán)旁落。
盧東升一旦離開清江,他手下的那些人,恐怕會被林崢逐個擊破。
清江省,即將正式進入林崢的時代。
這對深度依賴地方政治生態(tài)的四海集團而,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何四海的煩躁更甚,拿起桌上的一對核桃,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董凌霄看著老板焦慮的背影,開口道:“四爺,事已至此,我們必須盡快調(diào)整策略。既然四海集團的根基在清江,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方設(shè)法取得下一任省委領(lǐng)導(dǎo)班子,特別是林書記的認可。”
“我們集團畢竟體量在這里,數(shù)萬員工的生計所系,足以引起任何一級領(lǐng)導(dǎo)的重視。這也是林城事件最終沒有無限擴大的根本原因?!?
何四海停下腳步,看向董凌霄:“你的意思是?”
“主動示好,尋求合作?!倍柘稣Z氣肯定,“我已經(jīng)讓公關(guān)部的秦蘊虹,去接觸吳書記身邊的那位新秘書了。”
“吳新蕊是盧東升的老部下,但她這個人,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連盧省長的面子都未必會買?!焙嗡暮u搖頭。
“所以才要從她身邊的人入手?!倍柘鼋忉?,“秦蘊虹的手腕,四爺你知道,對方也答應(yīng)了和她見面,未必沒有機會?!?
何四海沉默不語,手上的核桃“嘎吱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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