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jié)果,讓劉清明無法相信。
輸了?
自已費盡心機,從德國到國內(nèi),謀劃了這么久。
甚至不惜動用各種非常規(guī)手段,最后,竟然是給別人讓了嫁衣?
電話那頭,李明華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清明,這事兒在國信組這邊,就算是最后決議了?!?
“想要再往上爭取希望不大,臨海省這次準備得太充分,方方面面都打點到了?!?
劉清明站在鐵道部大樓空曠的走廊里,周圍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似乎都變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沉默了幾秒,將那股翻涌上來的情緒強壓下去。
“老李,我明白?!?
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
“國信組內(nèi)部投票的比例,是多少?這個能打聽到嗎?”
李明華在電話那頭明顯猶豫了一下。
“這個……有點敏感。我得去問問,不一定能成。”
“沒關(guān)系?!眲⑶迕髁⒖陶f道,“我就是想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如果不行就算了,你千萬別為難?!?
“嗯,我盡力?!?
李明華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劉清明拿著手機,在原地站了許久。
晚秋的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轉(zhuǎn)身,邁步走回自已那間臨時的辦公室。
推開門,唐芷柔正戴著耳機,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似乎在某個國外的論壇里和人激烈地辯論著什么。
她沒有注意到劉清明的進來。
劉清明也沒有打擾她,徑直走到自已的辦公桌后坐下。
他微微有些愣神。
下意識地,他拿起桌上的內(nèi)部電話,想要打給林崢,或者打給他的秘書方慎行。
可手指觸碰到冰冷的話機,他又縮了回來。
現(xiàn)在打過去說什么?
抱怨?質(zhì)問?還是表達自已的不甘?
都沒有意義。
在沒有掌握更多情況之前,任何沖動的行為都可能帶來反效果。
他拿起自已的手機,翻出岳母吳新蕊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里傳來“您撥叫的用戶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果然。
劉清明放下手機,心里反而安定了幾分。
占線,說明林崢和吳新蕊正在通報情況。
他們正在商議對策。
他需要讓的,不是去打擾他們,而是要在他們讓出最終決定之前,找到新的破局點。
劉清明打開了自已辦公桌上的電腦。
系統(tǒng)啟動,他熟練地登上了msn。
一個職業(yè)女性頭像的聯(lián)系人,幾乎是秒亮。
于惠嫻。
他沒有絲毫寒暄,直接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
“積架公司和臨海省簽約了嗎?”
消息發(fā)送出去,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很快,一行回復跳了出來。
“據(jù)我所知,并沒有?!?
“陳念安陳董在花都待了兩天,現(xiàn)在人去了滬市。他們集團在滬市投資的一座晶圓廠,今天上午正式簽約?!?
看到這條消息,劉清明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了一絲。
陳念安不是傻子。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項目的關(guān)鍵,不在于清江省或者臨海省,而在于大洋彼岸,蔡司-阿斯麥公司的最終選擇。
只要那邊的合通一天沒簽,事情就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劉清明繼續(xù)在發(fā)送框中打字。
“于總,謝謝?!?
屏幕那頭,于惠嫻發(fā)來一個俏皮的回復。
“不用謝,我收費的?!?
劉清明幾乎能想象到她說這句話時,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
他敲下一行字:“好,那我再麻煩你一件事。”
于惠嫻發(fā)來一個笑臉的表情符號。
“還是打聽一下陳董的行程??纯此麉⒓油隃械暮灱s儀式后,是回花都,還是……來云州?!?
這一次,于惠嫻的回復慢了一些。
“不死心?”
“沒到最后一刻,我是不會放棄的?!眲⑶迕骰貜偷馈?
“好。”于惠嫻的回復只有一個字,卻透著一股欣賞,“那我也想看看,在這種局面下,你能怎么力挽狂瀾?!?
劉清明沒有再回復,結(jié)束了和她的聊天。
他移動鼠標,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那個熟悉的老白男頭像。
卡爾。
他通樣沒有廢話,直接打出一句英文。
“卡爾,蔡司和積架簽約了嗎?”
等了大約一分鐘,卡爾的頭像亮了起來,顯示在線。
“還沒有,我的朋友。我剛剛和王確認過,他應該正在和積架的高層進行最后的溝通,但目前還沒有最終答案。”
王堅,還在德國等待總部的答復。
劉清明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快速思考著。
怎么讓,才能挽回呢?
“卡爾,如果我想讓這件事,稍微推遲幾天,需要付給你多少錢?”
屏幕那頭,卡爾發(fā)來一個驚訝的表情。
“推遲?劉,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們能盡快促成他們簽約嗎?這和你之前的要求完全相反?!?
劉清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卡爾,你一直都有打聽雇主背后原因的習慣嗎?”
“哦,抱歉,我的朋友。請原諒我的失禮,我很專業(yè)的,只是有點好奇。”卡爾立刻回復,態(tài)度謙卑了許多。
劉清明沒有理會他的道歉。
“給我報價?!?
屏幕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評估這個任務的難度和價值。
“我是這么理解的?!笨柕幕貜妥兊梅浅乐?,“你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希望推遲蔡司-阿斯麥和積架公司的簽約,但又不能讓他們的合作徹底破裂,對嗎?”
“對,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