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件事，直接拔高到了“改革”和“試點”的高度。
何群是個求穩(wěn)的人，他不想得罪組織部，但更不敢得罪省長。
想到那天調研，吳省長似乎對這個劉清明印象頗好。
他又猶豫了。
汪明遠給的這個臺階，他不能不接。
“好，就按明遠市長說的辦。”何群最終拍板，“我來跟組織部和教育局那邊溝通?！?
“那就辛苦何書記了?！蓖裘鬟h站起身。
他知道，這件事，成了。
***
市教育局，副局長辦公室。
錢通接到何群書記親自打來的電話后，整個人都懵了。
“什么？讓他們考？”錢通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這是市委的決定?！焙稳旱恼Z氣不容置疑，“汪市長也同意了。你們教育局要做的，就是配合好云嶺鄉(xiāng)的工作，通知相關人員，按時參加考核。”
“可是，何書記……”
“沒有可是?！焙稳褐苯哟驍嗨?，“錢通同志，你要看清大局?，F在全市的中心工作是抓經濟，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影響了發(fā)展。”
電話被掛斷了。
錢通握著話筒，半天沒回過神來。
風向，怎么突然就變了？
他立刻把電話打給了組織部的焦作仁。
“老焦，出事了！何書記親自打電話來，讓我們配合云嶺鄉(xiāng)搞考核！”
焦作仁在那邊也是一肚子火：“我也剛接到通知。這個汪明遠，剛從省城回來，就給我們來了個下馬威！”
“那現在怎么辦？那些打了招呼的……”錢通急道。
“還能怎么辦？”焦作仁的聲音里透著疲憊，“通知他們，必須去考試！考不上，教編就沒了！讓他們自已想辦法！”
掛了電話，錢通癱坐在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名單，一個一個地撥通了電話。
“喂，是老李嗎？你侄女那個事，有點變化……”
“喂，王處長啊，你家孩子那個事，得去云嶺鄉(xiāng)參加個考試……”
一時間，清南市不少家庭都亂成了一鍋粥。
那些以為十拿九穩(wěn)的關系戶們，做夢也沒想到，一個鄉(xiāng)鎮(zhèn)的教編，居然還要考試。
本來這些事情都擺在水面下，收哪個不收哪個，由云嶺鄉(xiāng)來決定。
他們之間心照不宣。
可現在，一切擺上了臺面。
所有人成為了直接競爭對手。
怎么競爭？
肯定不能拼成績啊。
那就只能拼關系了。
錢通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他也惹不起的人物。
會如何地不滿意。
現在就算要退，可能也由不得他們。
畢竟誰也不想承認，自已拼不過吧。
最終這把火，會不會燒到教育局？
那幾乎是肯定的。
自已這是惹多大一個麻煩啊。
錢通煩得一逼。
***
云嶺鄉(xiāng)政府。
劉清明看著于錦繡送來的第一批報名候選人資料，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名單上的人，他大多不認識。
但他能猜到，這些人背后，都站著市里大大小小的關系網。
“鄉(xiāng)長，一共報名了二十三個人，搶五個名額?！庇阱\繡說。
“還真不少?！眲⑶迕鞣粗Y料，“這里面，有幾個看起來還不錯?！?
他指著其中一份簡歷。
“這個叫張靜的，師專畢業(yè)，成績還行，還有在重點中學的實習經歷?！?
“還有這個，李默，雖然只是?？疲腥甑泥l(xiāng)村代課經驗?！?
于錦繡點點頭：“確實有幾個有真才實學的。但大部分……簡歷都寫得很含糊?！?
“意料之中?！眲⑶迕靼奄Y料放下，“現在，輪到我們出題了?！?
他拿出手機，找到了林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林雪，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绷盅┑穆曇暨€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們鄉(xiāng)要公開考核一批老師，我想請你，幫我們設計一套考試題目?！?
“我？”林雪有些意外，“我是搞畜牧研究的，怎么會出教師的考題？”
“專業(yè)知識部分，我們可以找縣里的老師幫忙。我需要你設計的，是另一部分?！眲⑶迕髡f，“關于實際教學能力的測試，還有心理素質的考核。你是高材生，你知道什么樣的老師才是好老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劉清明，你要想清楚?！绷盅┑穆曇艉車烂C，“市里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眲⑶迕髡f，“所以我才需要一套無懈可擊的考題。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好，我?guī)湍??！绷盅┳罱K還是答應了，“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設備的事，我給高市長通了氣，他會幫我們搞定?！?
“嗯?！绷盅┖芨吲d，這樣一來，項目又可以推進了。
掛斷電話，劉清明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青山。
他知道，這件事需要盡快有個結果。
否則就太耗時間了。
體制內辦點事，怎么那么難呢？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劉清明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是劉鄉(xiāng)長嗎？”電話里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沙啞的男聲。
“我是?！?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那個聲音陰冷地說，“有些游戲，你玩不起。再不收手，自食其果?！?
劉清明的心猛地一沉。
又來了。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就是那天在二道河子村。
出現的警告。
難怪，市里的行動會來得那么迅速
其背后，還有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