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新舊后臺

秦華成對于成大朋突然分配到自己頭上的任務還是有些詫異，他并不認為自己已經(jīng)算是一名合格的情報人員。來到巴達維亞之后所接受的專業(yè)培訓才剛剛開始沒多久，現(xiàn)在突然就要被派去執(zhí)行傳遞重要情報的任務，讓他在興奮之余又不免有些緊張。

“你不用太緊張，如果做得好，這次任完成之后你就算是提前通過審核了。”仿佛是看透了秦華成的心思，成大朋主動甩出了好處安慰他：“等你職位轉(zhuǎn)正之后，行動期間就沒有那么多的限制了?！?

何為職位轉(zhuǎn)正，身處培訓實習期的秦華成大致還是能明白，至于轉(zhuǎn)正的標準是什么，轉(zhuǎn)正后的待遇又將如何，那大概就是成大朋的個人意見占主導地位了。但不管如何，能夠盡快在這個情報機構(gòu)中獲得一個正式員工的身份才是秦華成目前所奮斗的目標，成大朋主動給出的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會錯失。

翌日，成大朋果然是叫上了秦華成充當隨從，前去拜訪維爾貝克。對方看到成大朋親自到訪，態(tài)度倒是比前日跟秦華成打交道的時候客氣了許多，還特地讓仆從泡了一壺熱茶送上來，也算是對成大朋漢人身份的特殊尊重了。

“這里也沒外人，話我就直說了?！背纱笈箝_門見山地說道：“今年為何要調(diào)整糧食采購措施？是不是你這邊有什么麻煩？”

“是很大的麻煩?！本S爾貝克見成大朋沒有遣退秦華成，而是讓他站在一邊旁聽，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坦然告知自己的處境：“巴達維亞議事會打算把我換掉，順便修改過去幾年的糧食采購方案。”

“為什么會這樣？議事會想要什么？還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成大朋面色不變地繼續(xù)向他提問。

“五天前剛傳到本地的消息，羅伊?巴奈特先生于去年秋天在阿姆斯特丹過世了。巴奈特家族這個時候正在為他的繼承權(quán)和遺產(chǎn)分割鬧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沒人能顧得上我這個身在遠東的外系親戚，所以議事會有些人想趁著這個機會把糧食采購的權(quán)力搶過去，畢竟這也是一筆穩(wěn)定且不菲的收入，不是嗎？”說完之后維爾貝克很是無奈地聳了聳肩。

維爾貝克所說的這位已經(jīng)過世的巴奈特先生便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十七位大股東之一，他能夠在巴達維亞擔任主管農(nóng)業(yè)和糧食采購的官員，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他與這位巴奈特先生是遠方親戚。過去想動維爾貝克位子的人，免不了打狗看主人，都得先考慮一下是不是能招惹得起他背后的這尊大神。

然而現(xiàn)在尷尬的是這頂保護傘不聲不響就倒下了，消息在數(shù)月之后才經(jīng)由海路傳到了巴達維亞，但這邊的反應并不是為這位受人尊敬的先生舉行象征性的哀悼儀式，而是立刻就盯上了巴奈特在遠東地區(qū)的代人維爾貝克――他把持油水豐厚的農(nóng)業(yè)主管官員的位子已經(jīng)好幾年了，是時候該換個人來坐了。就算不能把他從這個位子上揪下來，那至少也得讓油水豐厚的糧食采購方案換個玩法，免得每年都只有那么幾個人能從中獲利。

關于維爾貝克在東印度公司的后臺，成大朋與他相交幾年，自然是知道的。這個狀況倒是與他之前的猜測相符，果然是東印度公司內(nèi)部的高層出現(xiàn)了權(quán)力更迭的狀況，從而影響到了維爾貝克位子的穩(wěn)固。但成大朋就算再怎么有錢，對東印度公司來說仍然是一個外人，巴達維亞議事會也不可能有他的一席之地，這事可不是想介入就能介入得了的。

“成老板，如果你今后還想把控巴達維亞的糧食市場，那這一仗就不能輸?！本S爾貝克見成大朋沒有馬上表態(tài)，趕緊繼續(xù)勸說道：“如果讓他們得逞了，把我趕走的同時，也會讓你靠邊站了?！?

成大朋笑了笑道：“想讓我靠邊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維爾貝克先生，不如你先告訴我，東印度公司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我要怎么才能出力保住你？”

維爾貝克見成大朋有意出手，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喜色，連忙說道：“被推出來搶這個位子的人也就一個，只要把他處理了，這事也就穩(wěn)妥了……”

維爾貝克所說的人名叫吉恩，其實也是一個憑著背后靠山塞進東印度公司的關系戶。吉恩目前在巴達維亞擔任著一個閑職，他那差事幾乎沒有什么油水可，所以當有機會接替維爾貝克這個肥差，吉恩就表現(xiàn)得相當積極，這才幾天時間，他就已經(jīng)兩次三番向議事會提交報告，要求改變現(xiàn)有的糧食收購方案，以節(jié)省公司每年在這個項目上所花的大量經(jīng)費。

吉恩的理由看起來還是很充分的，畢竟每年東印度公司從市場購入糧食的過程大家都看在眼中，也明白類似維爾貝克這類官員在交易過程中會有數(shù)目可觀的油水入賬，但礙于其背后的靠山不好招惹，不相干的人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如今既然有人主動站出來挖出相關官員的灰色收入，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自然也就加入了圍觀群體，讓維爾貝克背上了沉重的壓力。

如今東印度公司內(nèi)部盯著維爾貝克的人越來越多，以至于他也不敢像以前一樣隨意，昨天與秦華成會談的時候，他就沒敢把話挑明，而是暗示秦華成回去通知成大朋。好在秦華成的理解無誤，并且將信息準確地傳遞給了成大朋，所以成大朋今天才會主動來這里與他會面。

成大朋聽完維爾貝克的說明之后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道：“你說的這個人是東印度公司的官員，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之輩，你想把他處理了，不是這么簡單的事情。”

維克貝克道：“成老板，我知道你是一個有能量的人，只要你愿意出手，很多事情都還有改變走向的可能性。而且這件事也關系到你的切身利益，我想你沒有理由再繼續(xù)袖手旁觀下去?！?

成大朋卻依然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我只是一名遵紀守法的普通商人，我不懂你的意思，也無意跟巴達維亞議事會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