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天生力氣大,再加上人又伶俐,很快便學(xué)得了一身打獵捕魚的本事,家中的兩畝良田也照看的不錯,因此僅僅一年之后,杜家洛便有了自己的一艘漁船,家境也變得好了許多。
村里人佩服他年少養(yǎng)家,都親切的稱他為杜郎,杜家洛在將漁船??吭诙煽诜祷卮遄拥耐局?,村里不少人家見得他歸來,都與他打招呼問候。
不過眾人在看到跟隨在杜家洛身后的蔡云時,則紛紛變得拘謹(jǐn)敬畏起來,距離盈天仙派在下轄的凡人村落當(dāng)中選拔適齡少年開啟血脈才過去兩年多的時光,蔡云當(dāng)初也是隨著自己的三叔來到杜家村主持開啟血脈儀式的,村落當(dāng)中的凡人們自己識得這是盈天仙派的仙長。
不過在聽說蔡仙人來是要為杜家娘子治病時,村落里的人們紛紛贊揚盈天仙派的仁義。
不過蔡云隨在杜家洛向著他的家中走去,距離越近時,臉上卻是漸漸的顯露出了凝重之色。
在一座籬笆圍起的農(nóng)家小院當(dāng)中,三座木屋成品字形排列,當(dāng)中一座看上去仿佛剛剛翻新的木屋大門緊緊的閉著。
杜家洛走進(jìn)籬笆院當(dāng)中,興奮的喊道:“娘,盈天仙派的蔡仙人來了,您的病這一次定然能夠治好了?!?
杜家洛興奮地喊完,當(dāng)中的屋子里卻是靜悄悄的沒有動靜,蔡云不知不覺間站在籬笆院墻的門口,并未走到院內(nèi),看著眼前的小木屋神色顯得有些陰晴不定,不過隨即便鎮(zhèn)定下來,半握的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灰色的符箓。
杜家洛有些疑惑的望了望木屋,高聲道:“娘,你在家么,盈天仙派的蔡仙人來了,快些出來迎接呀!”
然而木屋當(dāng)中依舊悄無聲息,杜家洛有些疑惑的自語道:“難道不在家,父親去世之后,娘的身體一直不好,是很少出門的呀!”
說罷,杜家洛已經(jīng)走到木屋跟前,伸手便要推門而進(jìn)。
不過就在杜家洛的手伸到木屋門前之時,木屋的門卻是突然從里面打開,一名年紀(jì)大約在三旬左右,身材纖弱,臉色異常蒼白的婦人搖搖曳曳的站在門口。
杜家洛見得女子正巧出現(xiàn)在眼前,不由愣了一愣,隨即喜上眉梢,道:“娘,原來你在家呀,你快來看,這為是盈天仙派的蔡仙人,蔡仙人剛剛答應(yīng)要為娘你治病呢!”
婦人看了站在籬笆門前,臉上帶笑的蔡云一眼,連忙出得木屋,向著蔡云福了一福,道:“賤妾杜氏見過蔡仙人,此番能勞煩蔡仙人為賤妾醫(yī)治,實在是三生有幸?!?
蔡云在見得杜家洛的母親出得木屋之后,神色顯得放松了許多,不過扣在左手當(dāng)中的那道灰色符箓依舊沒有收了起來,稍稍行了一禮,道:“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盈天仙派職責(zé),夫人無需多禮。”
在木屋當(dāng)中,蔡云不經(jīng)意的打量著屋內(nèi)的一切布置,有意無意的問道:“敢問夫人,這家中只有夫人與令郎二人過活么?”
杜氏輕聲道:“回稟仙人,先夫早已經(jīng)在十年前便已經(jīng)去世,只留下我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蔡云點了點頭,又道:“夫人往日里可有與他人交往,人情世故多與哪家親善?”
杜氏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道:“先夫與村里人家大都和善,先夫去世之后,賤妾很少出門應(yīng)酬,與各家往來的也少,家洛長大之后,村里人情世故也多由他來迎往?!?
蔡云眼中閃過一絲奇怪之色,用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喃喃說道:“那可就是奇了?!?
杜家洛不知道蔡仙人為何進(jìn)的他家之后,沒有直接診治母親的病患,反而問東問西,說一些聽上去不太明白的話,于是小聲道:“蔡仙人,不知我母親的病如何了?”
蔡云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笑道:“剛剛進(jìn)的你家家門之后,卻是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不過還是要等診治之后才可下得結(jié)論?!?
杜家洛連忙道:“如此,多謝仙人了?!?
杜氏看了蔡云一眼,緩緩的將手腕平放,蔡云伸出手指點向她的脈絡(luò),一股法力直接注入杜氏的血脈,緊接著便溯著血脈直接向著心臟沖擊而去,同時雙目緊緊的盯著杜氏的臉上的表情。
然而杜氏此時卻仿佛若無所覺一般,半垂著腦袋,只是臉色看上去似乎更加蒼白了些。
眼看蔡云的法力就要涌入心臟,到時候洶涌的法力必將直接撐爆了心臟,直接使得杜氏吐血而亡,蔡云點出去的手指卻是突然一收,順著血脈流向心臟的法力盡數(shù)收了回來,而蔡云再一次將手指點出,這一次卻是正兒八經(jīng)的為杜氏把起脈來。
杜家洛在一旁一臉希冀的望著蔡云,他并不知道就在剛才的一瞬間,自己的母親便已經(jīng)在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圈。
良久之后,蔡云這才皺著眉頭睜開了眼睛,道:“夫人的體制虛弱,似乎是先天便帶來的病患,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經(jīng)活不過二十歲,然而夫人能夠撐到現(xiàn)在,并且成婚生子,這在凡人當(dāng)中看來,已經(jīng)是令人難以置信了?!?
杜氏蒼白的臉色微微一笑,道:“家洛并非是我的兒子,乃是先夫與他的前妻所生,之后先夫病逝,家洛便有我養(yǎng)大,家洛年僅十二,現(xiàn)如今卻是由家洛來養(yǎng)賤妾了?!?
蔡云驚訝的望了杜家洛一眼,卻見杜家洛臉色焦急的問道:“仙人,我母親的病真的如此嚴(yán)重么?可有辦法能夠治愈?”
蔡云見得杜家洛并不在意自己是否為杜氏親生,顯然早已經(jīng)知道此事,不過一想到杜氏的體制,蔡云不免又皺了皺眉頭,這樣先天帶來的疾病,在修煉界并非不可醫(yī)治,然而要想徹底痊愈,則必須通過服用一些天材地寶才行,這樣的東西在盈河派也并非沒有,然而為了一個普通的凡人婦女而浪費這樣的寶物,實在是有些不值。
蔡云原本就對于三叔先前所說的方法有些嗤之以鼻,既然要拐帶人家的孩子,又何必要照顧他的父母,這不是做了婊子還要立貞節(jié)牌坊么?
在蔡云看來,這一家子干脆殺盡了了事,直接將那杜家洛帶到派中交差,日后還不會有人尋釁報復(fù),終歸是一家凡人罷了。
想到這里,蔡云的身上不知不覺的帶上了一絲殺氣,杜氏依舊若無所覺,而杜家洛常年進(jìn)山打獵,卻是突然感覺自己的肌膚仿佛被針扎了一般,不過這種感覺卻是瞬間一閃而逝,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名在他看來德高望重的仙人居然已經(jīng)對他的母親起了滅口的心思。
蔡云終究還是按捺下了心中的這個想法,他不敢直接違抗自己的三叔,那位盈河派煉丹大師的命令,沉吟了片刻,從腰間的儲物袋當(dāng)中拿出了一只玉瓶,頗有些不舍的將玉瓶交給杜家洛,道:“這是本派秘傳的靈丹秘藥,有這一瓶秘藥在此,你母親的病患就算是無法根除,也不會危及她的性命,這一瓶秘藥用在你母親這般凡人身上,至少也可以延壽三十年,足夠她壽終正寢了?!?
杜家洛對于無法治愈母親身上的病痛雖然有些遺憾,但能夠得到這樣一瓶可以延長母親壽命的靈丹妙藥,也足夠他欣喜若狂了。
杜家洛向著蔡仙人連連拜謝,蔡仙人也似乎頗為享受這種被人頂禮膜拜的感覺,見得杜家洛拜得差不多了,揮手發(fā)出一團法力止住了他的下拜,正要說些什么,臉色卻是突然一變,道:“老夫看得沒錯,這里果然藏有妖孽!”
蔡云話音剛落,人已經(jīng)在木屋當(dāng)中不見了蹤影,門外突然想起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是蔡云威風(fēng)凜凜一般的怒喝:“好妖孽,居然敢在我盈河派轄下地域當(dāng)中出沒,那杜家娘子的病患定然與你有關(guān),還不束手就擒,難道還讓本仙人直接打殺了你不成?”
杜家洛聞臉色一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繼母,卻見不知何時,杜氏蒼白的臉色已經(jīng)變成了慘白,而一雙眼睛卻變得血紅,口中突然響起了一聲低沉的吼叫。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