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友人趕緊扶著他,對仆從急聲道:“快!叫船,去找大夫??!”
一行人匆匆下船。
蘇妲姬和柳元元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林川卻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旁的陸沉月,見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便了然于心。
方才那陳公子的穢語,他聽得真切。
挨這一下,純屬活該。
人群中,宋修遠(yuǎn)收了折扇,目光在蘇妲姬臉上轉(zhuǎn)了幾圈。
對身邊隨從遞了個眼神。
……
……
正月初一,是詩會的第一天。
凌云舫的艙內(nèi)已擺好詩箋與墨汁,可圍在案前的文人大多只是淺蘸墨汁,或低頭摩挲詩箋,沒幾人真的動筆。
畢竟詩會要連辦十五日。
初日登臺的多是試探虛實(shí),誰也不愿先亮出底牌。
都想先看看旁人的詩作,摸清今年詩會的水準(zhǔn)高低,再決定后續(xù)如何發(fā)力。
林川倒是無所謂。
他跟著仆從取了詩箋,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指尖捏著筆桿,目光掃過艙外。
見陸沉月正趴在欄桿上,指著遠(yuǎn)處河面上的荷花燈笑。
笑聲飄進(jìn)來,他嘴角彎了彎。
什么詩會水準(zhǔn),什么名次高低,于他而本就無關(guān)緊要。
畢竟此行來盛州,本就沒打算長留,能不能待到正月十五還是未知數(shù)。
眼下最要緊的,不過是讓陸沉月開心。
她既盼著看詩會熱鬧,那自己便寫幾首詩,陪她把這雅集逛盡興便是。
念頭落定,林川不再猶豫。
筆尖蘸滿墨汁,落在詩箋上時沒有半分停頓。
不過片刻,三張詩箋便已寫滿。
兩首是他結(jié)合秦淮夜景琢磨出的原創(chuàng),還有一首,是上輩子爛熟于心的《青玉案元夕》,只稍作改動,將“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的盛景,與眼前秦淮的燈影貼合。
詩剛寫完,墨跡還泛著水光,蘇妲姬便抱著琴匣走了過來。
她本是想問問林川需不需要琴音助興,見詩箋攤在桌上,便順手拿起最上面一張,輕聲念了起來。
“東風(fēng)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畫舫凌波燈影渡……”
越念,她的聲音越輕。
到最后全然沒了聲響,只捧著詩箋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林川抬眼瞥見她這副模樣,心里早有預(yù)料,忍不住悠悠嘆了口氣。
得,這下蘇姑娘的傾慕,怕是又要多上幾分了。
他太清楚那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分量了。
這般字句,便是在他上輩子那個詩詞璀璨的時代,也是舉世無雙。
心里有種惡作劇般的感覺。
這第一天他就把王炸給亮出來。
詩會還剩下十四天……
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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