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書院巡察使姬羽梁查不法事!何人出首……呃?!?
老黃牛姬羽梁剛帶聞心等下屬降臨,看見下方白山人的飛梭、獸船,漫山遍野的修士亂糟糟的壓在齊云派碧湖宮前,饒是養(yǎng)氣功夫極高,他一時都有些犯愣了,“司空道友,你們這是……”
“好說?!?
司空宙抱拳一答應,“我家圣尊有命,前時如何不論,今日過后,白山境內便不許有此類閑雜設施了!”他手一指碧湖宮,“姬道友且稍等,此事一畢,我倆再慢慢聊可好?”
“巡察使在上!”
哪能等他們慢慢聊,姜家金丹老修朗聲稟道:“摘星閣裹挾我江南宗、瑛霞宗、燕歸門……等分封三代諸家攻伐御獸門于前,行邪法人祭于后!瑛霞宗一位道友尸身在此!”
他指向中樞高臺石柱上瑛霞宗女修那對剖兩半的尸身,“慘也,痛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行此鬼道之舉,正義安在!大周書院宗法何在!?此時瑛霞宗掌門仍被其禁錮,生死不知……瑛霞宗甫傳至二代,何其無辜,何其不幸也!”
他說得聲淚俱下,也比較講策略,并未點出白山之主,而是話里話外揪住摘星閣不放,然后再度拉上楚秦門,“顧掌門!你楚秦與我家皆出自齊云,切莫相忘正道義理,凡此種種你家五千人也都親眼所見,巡察使當面,你說,我可有一句虛?”
之前南征九星坊,幻劍門在前,楚秦門居尾,現(xiàn)在北伐碧湖宮,摘星閣將楚秦門安排在了前鋒之位,眼見自家要肩負攻打齊云派頭陣的責任,無論輸贏日后都會有無數(shù)手尾,顧嘆正一腦門子官司地布置安排呢,姜家金丹老修又遙遙沖他這邊大聲疾呼……
他給什么反應好像都不妥。
難道幫你江南宗作證?
或者對姬羽梁裝傻,一問三不知?
那也不行啊,大周書院執(zhí)法修士隨便找位楚秦低階弟子讀心,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道友你!我……”
感應到姬羽梁投注來的目光,掃了眼高臺上那根空著的石柱,顧嘆心里把姜家金丹老修罵了一萬遍,自接替齊休執(zhí)掌楚秦以來,他第一次生出徹徹底底的挫敗情緒,“列位前輩,數(shù)萬同道都在,姜道友??!你又何必獨獨為難我一介微末之人?。俊?
急火攻心之下,也不要臉面了,干脆直接做求饒之語。
“一個都別妄想置身事外!”
聞心等大周書院執(zhí)法修士此事已被三位金丹修士的慘狀完全震驚了,白山人施此邪異禁術竟還敢光明正大地擺出來,連人都懶得背一下,除聞心見識過白山腳下僧人鼎煮人頭有些心理準備外,其余眾人個個氣得七竅生煙,一名金丹僚屬恨聲向姬羽梁稟道:“巡察使大人,此事亙古未聞……”
“如何稱得上是亙古未聞?笑話!”
不想被司空宙不忙不慌地打斷,“就兩百來年前,齊云派元嬰長老楚震就在不遠的器符城外驅使魔刀殘殺同門,哈哈!想必那楚震已在你大周書院秉公執(zhí)法下認罪伏誅了罷?”
楚秦門傳統(tǒng),楚震老祖畫像,楚秦門境內各家都要在族中祠堂里供奉,定時祭拜的,但兩百多年過去,魔刀舊事門中已沒幾個人知道了,被司空宙驟一掰扯出來,五千常年受正道規(guī)訓的楚秦弟子無不面面相覷,心生狐疑。
苦也!
顧嘆雙眼一閉,暗自哀嚎。
幸好現(xiàn)在也沒人管他了,姬羽梁何等人,聽到司空宙這話就知道今天事情難以善了,先沉默不語,身形突然一晃,想著先把出首的姜家老修保下來再說。
‘彭!’
司空宙早防著了,哪會讓他如愿,也閃身一掌抵住,伴隨著震天動地一聲巨響,白山陣中各處升起鳥鳥青煙,一個接一個元嬰法相虛影出現(xiàn)!
大周書院眾執(zhí)法修士頓時身陷重圍,反成了汪洋中的一葉孤舟!
姬羽梁一擊不中,身形連閃,又想去奪石柱上三位金丹的尸首當物證,依然沒能如愿,石柱中央,一道劍光穿出,悍然向堂堂大周書院巡察使前胸奔來。
竟和大周書院執(zhí)法元嬰動上了手,這下無論姜家金丹老修還是古熔等人,俱都看得呆若木雞,腦子都不會轉了。
“師尊小心!”
聞心情急之下挺身而出,咬牙質問司空宙:“你們這是……想做反么???”
“我等皆圣尊門下!不知其他,和你大周書院?呵呵,更論不上一個反字!”
司空宙好像破罐子破摔了,幻出巨掌一把捏住姜家老修,直接飛入中樞高臺,沖其獰笑,“你既自絕我白山,便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積尸氣應之復現(xiàn),“肔!”
又是那位黑影元嬰的聲音,只見鎖鏈勾住姜家老修的頭,系于最后那根石柱之上,一道寒光便將其腹部剖開,然后將其所有心肝腸胃等內臟全數(shù)掏出,耷拉在其下腹處左右晃蕩著。
血腥之氣沖天而起。
“啊!啊!”
姜家老修此時仍有神智,凄厲的慘呼號得在場數(shù)萬人嵴背骨發(fā)涼,直到他那一縷殘魂悠悠飄入積尸氣,人才徹底死透,垂下的手里,仍死死攥著那枚通天令……
“桓成!?”
這時姬羽梁似乎認出了和他相斗的白袍元嬰劍修,既驚又疑地退至聞心等人身邊,“此事我大周書院必不干休!”
“躲遠些罷!”
白山眾元嬰法相齊斥。
“你們!好膽!”
這時南宮夢與陸崆兩位齊云元嬰從北方飛至,“各位白山道友,我齊云素與貴門相安……”
“哪來相安?。繚L!滾滾!”
看到他們,靈木離火銳金厚土四元嬰簡直氣不打一出來,“齊云派欺我白山太甚,趕緊的!滾出我白山境內!”
特別是厚土元嬰那稀薄到近乎透明的法相,隨他喝罵如鼓風般一閃一閃的。
“你們……”
南宮夢那張清麗粉面也被氣得通紅,又掃見眼皮子底下楚秦門五千赤袍以及那面大大的‘楚秦’旗幟,愈發(fā)惱羞,“你楚秦竟也在助紂為虐!楚紅裳她準許你們這么做了么?。俊?
“仙子原諒則個!”
顧嘆雙腿一軟,立刻跪倒在地,“我等也是身不由己啊!”
“哼哼,好個身不由己……”
齊云派更不防白山會來攻碧湖宮,南宮夢、陸崆身后,有他們從黑河坊、齊南城等地臨時征召的數(shù)艘飛梭,已載滿了人,隱隱約約在天邊露出模湖形狀,不過已晚了。
南宮夢正訓斥顧嘆,天上長庚星已然亮起,只一道星光射下,便將碧湖宮護山大陣摧毀。
幻陣也隨之湮滅,那白云掩映間的尖尖塔頂,也已被從中削斷,正轟隆隆的往下倒塌。
化神出手,南宮夢被嚇得花容失色,和陸崆一道又飛回了北邊,那幾艘飛梭自然也掉頭了。
倒是姬羽梁護著聞心等人躲去了遠處。
“前鋒兒郎們!為我白山收復此地!”
司空宙祭出飛劍,在楚秦陣后又斬出一道劍痕,“不尊軍令者,盡斬之!”說完又隔數(shù)丈遠往前再噼一劍,連軍陣尚未布好都不管了。
“隨我來!”
司空宙催命般威逼,顧嘆只得一骨碌跳起來,親自提劍,身先士卒往里飛,又暗自慶幸自己早猜到一步,勉強有些提前準備,身邊都是熊十四、熊甫亭、多羅森、展劍鋒等有豐富單打獨斗經(jīng)驗的老成之人,“千萬記得,進去后按我說的齊云規(guī)矩來!勿傷一人!勿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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