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多羅森提出異議,思過山里,明真也找上了顧嘆,說出了同樣的顧慮。“你雖因為是半路入門而沒有長老的名頭,但畢竟是前輩,何必親自下場,不顧身份地做些爭權(quán)奪利的俗事呢?聽說南邊的幻劍盟已正式合并為幻劍門,白山其余各家都有意廢盟合并,如今你卻逆潮流而動,帶著附庸各家和嫣然對抗,拖延楚秦盟合并,說不好聽點叫胳膊肘往外拐,這又是圖什么呢?”
顧嘆笑問:“是不是對我的評價更低了?更不愿意嫁給我了?”
“算是吧?!泵髡胬蠈嵈鸬馈?
“我做的事都自有理由,只是不足為外人道罷了?!鳖檱@又何嘗能將齊休交代的差事實相告,只能選擇打岔,“你不認(rèn)同我做的事,進(jìn)而影響對我本人的評價,那你看我這個人是看本性,還是看行舉止等等表象呢?”
“我不認(rèn)為一個人能完全了解另一個人的本性?!?
明真果然被他帶到溝里去了,認(rèn)真回道:“我以前便想過這個問題,親密如夫妻、師徒、父子,也許能完全信任對方,也許能有十足的默契,但植入我心里的,無非是因?qū)Ψ剿魉鶠橛痴粘鰜淼谋硐蠖?。你知道我下一刻會想什么嗎?我自己都不知?人都不一定能了解自己,又逞論他人。”
“對”
顧嘆撫掌贊同,“人性非善非惡非真,唯無定是也,人性本無定,這便是我之丹論,?!?
“嗯?”明真愣了愣,“你不是說跟我關(guān)系沒到那一步,不愿說的么?”
“只告訴了你半句?!鳖檱@做了個攤手的動作,“你無法徹底了解我是不是?那你根據(jù)我的行為立下判斷,因而對嫁給我這件事產(chǎn)生了猶疑,是不是不必要呢?你反正也無法徹底了解我,瞻前顧后又有何意義呢?”
“這個……”
明真差點被他繞進(jìn)去了,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你這是謬論我雖然無法徹底了解你,但我現(xiàn)在的觀察和猶豫并非不必要的,否則我路上隨便找個人嫁了不也可以?反正我無法徹底了解其他人嘛。”
“但是你可沒對路人動心啊”
顧嘆用深深地凝望著她,“在外海的第一次見面,你早就對我動心了是不是?”
“呃……”明真一窘,下意識閃過對方的目光,“但我想搞清楚你有沒有對我動心啊”她沒有否認(rèn)。
她這一問,令顧嘆表情變得復(fù)雜,“說有你又不信,我總不能說沒有吧,我又不是蠢蛋。這是個無解的問題啊
“你說就是,我這次相信你?!泵髡媲文樜⑽⒁患t。
“我真話早就說了,你聽了又要生氣……”顧嘆苦笑道:“我第一反應(yīng)便是我倆結(jié)合對彼此的未來都有利,如果說這算動心,便是我的動心?!?
“你這叫什么動心”
明真聽罷,心中失望氣苦,拂袖而起,轉(zhuǎn)身便往門外走。
“我是修士我是個一百五十歲才結(jié)丹的修士”
顧嘆對著她背影動情地大聲道:“大道重壓,哪有心思顧念兒女之情?我又不像你的大道路線那么追逐本心,凡事先想利益已經(jīng)深入我的骨髓,能有什么辦法?”
明真站定,停了三息,終于還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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