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劍鋒陰沉著臉,右手塞進楚秦赤袍的領(lǐng)口下沿,懶散橫放胸前,左手大幅度甩動,道袍袖子隨之揮舞,一步三晃,吊兒郎當(dāng)?shù)卮┻^大街,走進器符城中最好的一家靈茶鋪。
“喲,展少來啦稀客稀客?!?
知客見到他,笑嘻嘻地迎上,“還是老位子?”
展劍鋒搖搖頭,只悶頭往二樓上走,那知客見狀,連忙跟在后面提醒道:“展少,上去可是要筑基修為的……”
“柳奉行定的包間”
展劍鋒回頭瞪了那知客一眼,腳步不停,直接上樓進了間上好包廂。
“這人誰啊?平平都是練氣,竟如此無禮”
有位正要離開的散修客人看不過眼,拉過知客問道。
“嘿嘿,是西邊楚秦門的內(nèi)門弟子……”
那知客并不怎么生氣,笑著跟那散修解釋道:“他乃是上屆黑河坊擂臺賽練氣級別的冠軍,在這周邊,大小也算是個名人咧”
“噢?”散修客人聞,立刻肅然起敬,“聽說擂臺賽優(yōu)勝已被死亡沼澤以北的各大勢力壟斷多年,他為我白山爭光,那是有點資格了?!?
“哈哈哈”
語畢,包括知客在內(nèi),在一層大廳里喝茶的練氣修士們哄堂大笑,“什么爭光倒談不上?!庇形缓檬抡叽舐暯忉尩溃骸斑@展劍鋒的確一戰(zhàn)成名……”
“擂臺賽第一輪,第三輪,他兩次抽簽輪空?!?
“八進四,他的對手因為前一場跟人拼得兩敗俱傷,所以重傷退賽?!?
“四進二,對手在上一輪戰(zhàn)后有所頓悟,回山閉關(guān)去了?!?
“決賽對手在上場之前突然感應(yīng)到筑基機緣,急忙去奔自家的大道前程,自然談不上參加比斗。所以他從開始到結(jié)束,五場不戰(zhàn)而勝,你說這運氣好不好?該不該他出名?”
聽了好事者的解釋,散修連連咂舌,嘆道:“我要是有這份好運,寧愿用在大道上啊”
大廳里的喧嘩傳不入被小型法陣保護著的包間,里面卻不見什么柳主事,只有展劍鋒獨自一人,他無多少心思品味桌上的二階靈茶,不停來回踱著步,顯得十分焦急。就這么獨處了一個多時辰,包間里才走進名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卻已是筑基修為,實際年齡絕不會過二十五。
“棠兒”
展劍鋒這才露出喜色,“你終于來了”迎上去想摟住對方,卻被一道靈力屏障輕輕推開。
“我這可是瞞著家里偷跑出來的,呆不得多少時候……”
被稱作棠兒的女子容貌俏麗,不施粉黛,本是個青春可人的嬌小模樣,卻穿了件需要濃妝艷色才能鎮(zhèn)住的彩錦宮裝,又板著臉,反平添一分老氣。她躲開展劍鋒的糾纏,走到桌子另一頭坐下,“有什么事,你就快說罷?!憋@得頗不耐煩。
“我找你還能有什么事?!?
展劍鋒熱切地看著對方,毫不遮掩愛慕之情,殷勤地替她沏好茶,“翻過年我就三十歲,咱們的事該開始操辦了
“這個……”
女子將茶杯停在唇邊,面露難色,半天不見動作。
她本名衛(wèi)棠,是器符城周邊一個散修家族,衛(wèi)家的嫡系家人。早年器符盟還在時,與山都魏家簽訂了和議,他家金丹修士盧士洛卻突然退出器符盟,突襲天引山,挑起了山都境內(nèi)的散修之亂,失敗之后,盧家的山門便歸了金丹后期散修綠袍老人。綠袍老人是孤家寡人一個,戰(zhàn)死在山都山后,盧家山門便幾經(jīng)易手,原器符盟勢力范圍也已被連水、靈木、離火瓜分,現(xiàn)在的主人,便是這衛(wèi)棠的衛(wèi)家,向連水盟效忠。
六年前,展劍鋒在黑河坊擂臺賽上離奇奪冠,雖然有五場不戰(zhàn)而勝的運氣,但憑自己本事也贏下了數(shù)場,一時被認為是實力與福緣兼具的未來天才。處于連水盟勢力范圍內(nèi)的衛(wèi)家家主見連水盟內(nèi)部不靖,為后路計,主動尋求與勢頭不錯的楚秦門交好,幾經(jīng)托請,走了器符城楚秦小店奉行柳光的路子,將嫡親后輩衛(wèi)棠介紹給展劍鋒認識,兩人看對了眼,很快締結(jié)下婚約??闪曛?三十歲的展劍鋒沒把握住筑基機緣,如今仍是煉氣圓滿,人們也只記得他的五場不戰(zhàn)而勝了。而衛(wèi)棠卻在二十四歲筑基成功,成為了真正的少年天才。
兩人如今境界有別,見她不說話,展劍鋒心里也明白,對方筑基后一直躲著自己,其實不難猜出是何態(tài)度,“你怎么打算的,說就是了”一拍桌子,來了脾氣。他出自展元、展仇一脈,又是單本命資質(zhì),重感情的齊休仍然免不了對他小偏下心,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楚秦盟里的人自然也對他多有照顧,雖然本性不壞,但資質(zhì)好,爭斗強,又受關(guān)照,逐漸養(yǎng)成了跋扈、桀驁的性格,大道受阻之后,又多了些破罐子破摔的臭脾氣。當(dāng)然,楚秦門有法引和蒙儒,門風(fēng)在白山已是很嚴的,他的臭脾氣僅限于和人拍拍桌子斗斗狠之類,不會去于什么壞事。
“我肯定是愿意嫁給你的?!?
衛(wèi)棠擰著眉頭,糾結(jié)道:“可是家主有意反悔,為之奈何?他說若是你愿意入贅我衛(wèi)家,則婚約不變,若不愿,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
“入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