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妝突然翻臉,明真也猜到她是為了自己棄針不用的事,大道上的分歧無可調(diào)和,只得裹起還在昏迷的顧嘆,往海門島回轉(zhuǎn)。
感應到她倆離去,齊妝才往秦唯喻養(yǎng)魂的幽影島方向看去,“掌門師兄說得對,人之壽命遠遠無法與鬼魂相比,我若想和你長長久久,就必須得開始為大道努力了。沒有我陪伴的日子,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幽幽說罷,便盤膝閉目,重新開始運轉(zhuǎn)起通明經(jīng),數(shù)十年沒漲過的修為靈力,終于往上動了一絲。
楚秦門在外海的糾葛告一段落,又得將目光轉(zhuǎn)回白山。
思過山掌門密室,座上賓姚青正笑吟吟地將一本書送到齊休面前。
“白山閑話,萬事知著?!饼R休念出封面上幾個字,一邊翻閱一邊問道:“這萬軒又搞出什么花樣了?”
“嘿嘿,我與老白兩代接力,終于等到這一天了”姚青絲毫不掩飾自家的興奮之情。
“噢?”齊休翻到卷語,果然看到萬事知先將自家寫白山閑書的歷史扯了一通,然后用文人特有的曲折筆法繞著彎宣布了一件事:他要封筆,退出白山閑書界了。
“這個萬軒”齊休也大笑起來,“器符城以南里都沒商家進他的書了,還好意思寫什么吾知此舉乃白山極大損失,?!薄?
“看這一句?!币η鄮妄R休翻到中間一頁,讀道:“百余年筆耕不輟,刊行天下未逢敵手……”
“哈哈哈?!?
兩人再次大笑,齊聲罵那萬軒不要臉。
笑了許久,姚青笑容慢慢斂去,看著靜室墻邊書架上的書,沉默不語,只用手輕拭去眼角的淚痕。
齊休知他是想起百曉生了。
一老一少兩個忘年好友前后百多年埋書案,就為了一個單純到別人覺得幼稚可笑的理由,在白山閑書界壓倒萬事知,重立百曉生的名聲。這一天的到來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們終于做到了。
但白曉生已永遠看不到這一幕,而姚青今年也有一百二十多歲,按他現(xiàn)在筑基中期的修為來說,大道已然無望…
“對了,差點忘記跟你說正事?!?
正當齊休在想著怎么開解他時,姚青突然回過神來,無事一般從懷中取出張皮卷遞上,同時說道:“英伯上位這件事帶來的后續(xù)影響,如今已到了爆之時。”
“噢?”
齊休連忙接過細看。
內(nèi)亂造成大量白山人北上去外海避禍的同時,還有少量外海的亡命徒南下,大都受雇于打紅了眼的白山各家,英伯等人只不過是其中一份子而已。和談結(jié)束沒多久,齊休借口逼債,聯(lián)合中行雋將韓閻老陰下了臺,扶持英伯上位。因為有收了大筆靈石的韓平和姬信隆分別背書,加上籌款拍賣進行得十分順利,這庶務掌門被英伯做得有滋有味,順順當當。
孤身南下的英家三‘兄弟,得勢之后,十年來內(nèi)廣納妻妾開枝散葉,打定主意深耕,外又有楚秦門何歡宗兩大強援照顧,根基越來越穩(wěn),而丹盟里的韓家一系自然被排擠了。這一切被白山其余各家掌門看在眼里,深以為然,十年間不約而同地將自家里的外??颓滢o退,生怕做了韓閻老第二。
另一方面,白山和談之后的穩(wěn)定繁榮如期而至,背井離鄉(xiāng)北逃的修士們有在外混得不如意的,又開始6續(xù)歸鄉(xiāng),畢竟大戰(zhàn)之后修士銳減,到處都是空出的低品階山門,稍有些實力的散修們很容易能混到棲身之處,比在外海受雇于人去打生打死好多了。
這么著,外海和白山兩股歸鄉(xiāng)人流在黑河坊、器符城一線匯聚逗留,漸漸形成了許多大小新勢力。這里面最大的,便是原連水盟一份子,在連水門爆出要加入齊云時選擇舉派北遷的碧湖門,和原厚土盟客卿,金丹后期修士桑珈等外海散修聯(lián)手形成的新勢力。
“有人暗中援助,這股勢力得以黑河坊運作數(shù)年,收容南下北上的散修和小家族,越滾越大,看樣子是想趁連水門難以服眾的機會,做英伯第二。”
聽了姚青的結(jié)論,齊休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英伯等人奪了大位,丹盟雖然分裂的危險大增,但明面上的實力是增加的,而這次碧湖門等人如果能和英伯那樣,以一種不流血的方式強奪連水盟,對連水盟的實力其實也是提升,同樣也留下了未來分裂的隱患。
只是不知道那暗中資助者的真正目的,是單純?yōu)榱诉B水盟實力的增加呢,還是樂見眼前沖突升級,或者干脆搏一把未來的分崩離析。
“那么我們就要拭目以待,水令儀的應對是不是在韓閻老之上了?!?
一如往常,齊休選擇了搬個板凳,坐著旁邊先看看戲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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