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遠閣不置可否地一笑,并不繼續(xù)這個話題,“斯結丹之前,為以防萬一,曾留了份遺囑在我這,除了特意交代要與安紅兒同葬一穴外,就是讓我將這個交還給你?!?
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皮卷,遞了過來。
齊休一看,正是當年滅劉家之時,自己答謝安斯的黑河坊地契,“這東西又不是借的,何至于還?傳給他家后輩罷……”
本不想接,卻被滕遠閣硬塞到了手上,才現(xiàn)地契背面被人寫了幾行字,展開來看,是安斯的親筆,‘楚秦往事,恍如昨日,吾愛紅兒出自本心,一生無悔,唯難忘師兄當日痛責,每每憶及,心中慚愧難與外人道也。嘗思當面致歉乞請諒解,只惜拖延年月,無非‘面子,二字作祟耳。見此親筆,則與兄陰陽兩隔矣,斯于九泉之下拜乞師兄寬宥余年少之失,長佑秦氏一門……,
齊休看完,唯有悲默。
過不多久,吉時到了,一套禮典做完,眾安家后輩抬著棺木,緩緩向墓園移動。
齊云道家一脈比白山人士有風骨多了,左近那些練氣筑基,若不認識,就絕不會主動上前奉承幾位金丹修士,安家一眾練氣后輩亦是如此,不卑不亢地,禮到就行,毫無攀附這幾位老祖好友的意思。
安紅兒的墓被重新打開,里面有早就留好的位子,平淡肅穆地操持完,再合上封土,一切便結束了。過程中安家人舉止守禮而已,心無悲念,便不強作戚色,比那些恨不能哭破天,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孝悌的儒門子弟好多了。
臨走時,齊休想留點能長期拿花紅的產業(yè)給安家,被滕遠閣勸住,“我們跟他的交情是我們的,后輩自有后輩們的交際緣法,大道清風,哪用得著如此拖泥帶水,沾沾連連下去,便永無窮盡矣?!?
齊休正好看見位流花宗年輕女修的身影,正趁著禮畢混亂的工夫,和安家一位年輕后生說悄悄話,用耳力竊聽幾句,好像是女修盟誓,愿意等男修等到守喪結束,無非是些情情愛愛的東西。當年的怨仇糾結,過了這么多年后,年輕一代都已不知道,不在意了。
心有所感,便聽了滕遠閣的建議,不再糾結于照拂他家后人,和楚問等人告辭離去。
臨分手,滕遠閣突然問道:“你們可認得裴雙?”
高、裴兩家和雙楚的恩怨,齊云派中人大都曉得,齊休楚問立刻對視一眼,知道對方不是無意一問。
“一面之緣而已,這次稷下試煉他也去了?!背柎鸬馈?
“對,就是這個試煉,不光安斯死在里面,南宮家也有人死,兇手出自我們齊云,怎么都是件沒臉的事。裴雙他們那些去過的,前段時間集合起來,似乎在攛掇上面嚴厲處理此事?!彪h閣說了一半,略頓了頓,見齊休楚問沒反應過來,又繼續(xù)道:“你們知道的,兇徒何玉出自棲蒙派,而他家元嬰老祖早就死了,偌大家業(yè)……”
“如今把柄操之人手”齊休豁然開朗。
滕遠閣再不說話,隨意拱手,飄然往齊東城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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