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福晉離去的身影,直到乳母們來照顧大格格,李氏才緩過神,避開她們后,獨自來到屋檐下,好讓自己冷靜冷靜。
然而微風(fēng)拂面,吹動眼角的淚花,她抬手抹去,忍不住就笑了出來。
就算心中對烏拉那拉毓溪有千般萬般的嫉恨,李氏也很清醒的確信,那是個好人,是個不會輕易許諾,但說了一定會做到的好人。
“生兒子,一定要生兒子。”李氏雙手合十,向諸天神佛祈求,盼能早一日為四阿哥生下長子,更盼胤禛,會有了不得的前程。
之后的半天,年輕媳婦和姑娘們,在園中賞花喂魚、放風(fēng)箏,溫憲踩著秋千幾乎要沖上云霄,嚇得眾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所幸平安無事,比起宮里多些自在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公主必須按時回宮,毓溪和母親送到門前,溫憲上馬車時,下意識地朝侍衛(wèi)隊列看了一眼,嫂嫂說的不錯,舜安顏果然不在了。
這事兒中午的宴席上,毓溪就已告知妹妹,舜安顏雖然護(hù)送公主從皇宮一路到了自家門前,但溫憲進(jìn)府后不多久,侍衛(wèi)就交班換崗,舜安顏并未久留。
而之后的去向,毓溪也派人打聽,就在她們賞花聽?wèi)虻臅r候,佟家大公子已經(jīng)趕回書房,繼續(xù)和阿哥們一起上學(xué)。
但今日這一遭,究竟是舜安顏自己安排,還是佟國維的意思,眼下尚不可知,姑嫂二人商量好了,這件事交給胤禛去辦。
公主的車駕,在比白天多出數(shù)倍的侍衛(wèi)護(hù)送下,浩浩蕩蕩返回皇城,覺羅氏帶著女眷在門前目送,待溫憲姐妹倆走遠(yuǎn),毓溪也帶著念佟和側(cè)福晉,要回四阿哥府去了。
覺羅氏對李氏十分和氣,與兒媳一起送她們母女上馬車,回過頭來才招呼女兒,母女倆有話不急于此刻,彼此一個眼神,就都明白了。
當(dāng)烏拉那拉府門前歸于寧靜,少夫人攙扶著婆婆回家,忍不住問:“宮里會如何看待三福晉鬧的那一出,額娘,我真替妹妹憋屈,她怎么什么都能忍?!?
覺羅氏長長一嘆:“上頭主子們,一定會為我們姑娘主持公道。”
夜色漸深,乾清宮中,皇帝正批閱奏折,殿內(nèi)燭火通明,他不經(jīng)意抬起頭,見屋子里到處都是明晃晃的,不禁皺眉,喚梁總管進(jìn)來。
“朕只在這一處伏案,為何角角落落都要點滿蠟燭?”
“回皇上,若遇刺客,而殿中僅在您身邊點亮燭火,后果不堪設(shè)想?!?
玄燁眉心一震,想起年少時的忐忑不安,果然是太平日子過久了,少些居安思危的警醒,萬萬要不得。
見皇上不再問,更怕皇上為此尷尬,梁總管便換一件事來說,笑道:“啟稟皇上,五公主和七公主已平安回宮,太醫(yī)問候過,公主們一切安好,說今日十分盡興,太后娘娘很是歡喜?!?
玄燁點頭:“回來就好?!?
梁總管又道:“五公主想留七公主在寧壽宮睡一晚,但德妃娘娘還是把七公主接走了?!?
玄燁沒好氣地說:“她總是這樣謹(jǐn)慎,也不怕皇額娘誤會,都是孫女,小宸兒為何不能在寧壽宮住下?”
梁總管笑道:“七公主前些日子,才剛在寧壽宮住過一晚,奴才認(rèn)為,娘娘與太后自然有默契在,畢竟宮里有宮里的規(guī)矩?!?
玄燁的指節(jié),不自覺地在桌上敲打,忽然停下后,便問:“娘娘用膳了嗎?”
梁總管一聽就知道什么事,應(yīng)道:“娘娘只是沒胃口受用御膳房的菜肴,小廚房里還是給做了米粥,娘娘又豈會糟蹋自己的身子,來和您過不去呢?!?
玄燁惱道:“她有話就來對朕直說,非得驚動御膳房,再鬧得六宮皆知,怎么,是要威脅朕?老三家的胡鬧,朕不是不管,前些日子才派了嬤嬤去教導(dǎo),將他府里上下管束得服服帖帖,難道這件事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