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鼎而今已經(jīng)是戶部尚書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個首輔自然是一套班子。
戶部之前是劉定之的基本盤,楊鼎雖然是戶部出身,其實有幾分被排擠出來。只是劉定之突然死亡。
韓雍上位。
戶部這么重大的部分,韓雍怎么可不伸手?韓雍就將楊鼎扶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如此一來戶部就成為韓雍的地盤了。
韓雍說道:“這些年雖然賑災(zāi)不斷,但是總體上來說,朝廷所有糧倉總儲備沒有下二千三百石。用來賑災(zāi)卻是足夠了?!?
“問題是,所有馳道都斷了,糧食運輸不上去?!?
其實,大明朝廷的糧食儲備是在逐年下降的。
之前京倉儲備在兩千萬石,而今卻是所有倉庫的總儲備才二千三百萬石。
而且這幾年馳道修建并沒有斷過。但是鐵道修建倒是很短,只有遵化到北京,從北京到天津而已。
無他,就是馳道便宜,鐵路太貴了。
而且雖然鐵路載重量上去了,但是并不比馳道快到哪里去,而且故障
頻發(fā)。一個不小心就壞在鐵路上了。
這又是一個不方便的地方。
在馳道并非沒有故障。但是一旦有了故障,就能將馬車趕下馳道,不耽擱后面的通行,但是鐵路上卻不行了。
一旦壞了,整個路線都要停。
這種種原因,很長一段時間,馳道與鐵路在大明還是要并列存在的。
王永和在致仕之前完成的徐州到肅州的馳道,還完成了兩京馳道,當(dāng)然了,這馳道并沒有延伸到長江以南,只是在長江以北作為終點。
如此一來,大明大部分糧食運輸,要么海運,要么用馳道運輸。運河雖然沒有廢棄,但是更多是百姓所用。
這也是這幾年運河鈔關(guān)表現(xiàn)搶眼的原因。
如此一來,大明糧食運輸,特別是西北糧食運輸,就對這一條馳道形成了依賴。此刻馳道一斷,都忘記了怎么運輸糧食了。
一時間根本完不成對災(zāi)區(qū)糧食的緊急運輸。
朱祁鎮(zhèn)微微皺眉,正要說話。韓雍立即補充道:“余子俊已經(jīng)提出一個辦法,就是引百姓南下就食?!?
朱祁鎮(zhèn)聽南下就食這一句話,首先想起的,就是無邊無際的流民潮。以及流民潮引發(fā)的種種事件。
流民是很可憐的,但是流民也是不可憐的。
在生死線上掙扎的百姓,會喪失所有的理性,為了活下去,不折手段,為了能吃一口飯,可以突破所有的底線。
對于凄慘到易子而食的流民,早已不將自己的命當(dāng)命,也不將別人的命當(dāng)命了。
固然要承認流民的悲憫之處,但也要承認,對于尚可維持的地區(qū),大量流民的出現(xiàn),就是打破最后秩序的籌碼。
很可能就讓流民滾雪球的變大,很多百姓不是因為天災(zāi)變成流民,而是人禍。
一半是官府的不做為,另外一半就是這些流民了。
很多時候朝廷賑災(zāi),就要封鎖邊境,寧肯讓流民餓死,也不讓他們到處亂跑,就是基于這點考慮。
所以,此刻朱祁鎮(zhèn)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其中的風(fēng)險。
韓雍對此比朱祁鎮(zhèn)更明白,韓雍說道:“臣看過余子俊的奏疏,其中也有可取,而且甘肅,寧夏,固原,榆林一帶,乃是西北精兵所出之地。臣恐一旦有變,不可收拾?!?
“兩項其害取其輕。”
朱祁鎮(zhèn)聽了心中立即明白,雖然而今大明占據(jù)了草原,但是就民風(fēng)來說,九邊從來是精兵所出之地。
這種彪悍的民風(fēng)不會立即散去的。
朝廷如果封鎖,很可能封鎖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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