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簡單,石亨不要他們投降。
一來,大明以首級論功,首級自然是多多益善,二來,石亨本部才四萬人,而這個小城之中的駐軍,雖然有三萬之眾,但是相對駁雜。
就是這些部落首領(lǐng)不想讓瓦刺獨(dú)吞這里的利益。如果收降的話,根本無法安置。只有殺了干凈。
石亨剛剛開始要收降之后,再殺降的,但是這些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最后自然是沒有人肯投降了。
故而一場好殺。從陰雨連綿,殺到下午烏云散開,陽光洞徹而下,金光暈開,將天地染成了一片金黃,卻無法遮掩住一片殘酷的血腥。
一番殺戮下來,石亨讓下面的人去清點斬首人數(shù),估計有兩萬多,雖然不全部是瓦刺本部,但是瓦刺本部大概也有好幾千之多。
這是一場的功勞。
石亨更大的收獲,卻是從小城之中收刮出數(shù)千兩黃金,石亨直接按照軍中品階,分配了下去。
很多將領(lǐng)都分到一根金條。
軍中頓時變得喜氣洋洋了。
只是石亨到底撈了多少,卻沒有人知道了
軍中放馬,這種戰(zhàn)利品侵占,是大明之中早就有的規(guī)矩,是潛規(guī)則??v然皇帝知道了,也只能當(dāng)做不知道。
這也是為什么,王越在朝鮮這么招人恨了。
石亨這邊喜氣洋洋的時候,伯顏帖木兒就與墜冰窖了。
“什么?”伯顏帖木兒拍案而起,說道:“石亨那個殺賊忽然出現(xiàn)在夾金溝,而今三
萬人都全軍覆沒了?”
下面的人都瑟瑟發(fā)抖,不敢多。
伯顏帖木兒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局面,他一時間大腦之中充滿了問號,石亨不是在北京,他從什么地方來的。
他即便是來支援海西,不應(yīng)該在南邊,為什么忽然跑到西北方向了。
他是要做什么?是截斷我的后路嗎?
是他自己來了,而是明軍的主力來了?
等等,如果明軍主力來了,那么大兄那邊打的怎么樣了?為什么明軍打我,不打大兄,莫非大兄已經(jīng)退兵了,或者已經(jīng)敗了。
什么是戰(zhàn)爭迷霧,而今就是。
不管是石亨,還是伯顏帖木兒他們了解的都不是全部的信息,他們只能通過殘缺不全的信息來判讀整個戰(zhàn)局的發(fā)展。
石亨寧可犧牲不少忠于大明部落,還有移民點,就是為了得到情報上的優(yōu)勢。
他這突然一擊,一下子將伯顏帖木兒給打懵了。
這個時候,是最考驗一個將領(lǐng)的時候,什么消息都沒有,只知道敵人在什么地方,主將是誰?
這個消息還是石亨沖殺在前,才被人看見。
否則伯顏帖木兒連敵將是誰也不知道。
敵人有多少?敵人意圖?等等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之下,要做出正確的判斷。
是庸將,還是名將,就看這個時候的決斷了。
伯顏帖木兒很顯然不是名將之選,他雖然冷靜下來,很多自己嚇自己的想法,被他否定了。但是他依舊覺得,這一場戰(zhàn)事不能再打下去了。
首先朝鮮已經(jīng)淪陷了,海西又是一個硬骨頭,一時半會是攻不下來的。而石亨所在這個位置也很微妙。
大家都知道三道關(guān),乃是海西與肇州一條通道,乃是長白山之中一條通道。
當(dāng)然,這不是唯一的通道。
但是焉知沒有其他明軍去封鎖其他通道。
一旦他不能撤到長白山以西,大軍回旋的余地就沒有多大。如果明軍將東征軍都派過來,伯顏帖木兒麾下的烏合之眾,處境就相當(dāng)不妙了。
再加上也先在之前的叮囑,讓他見事情不對,就準(zhǔn)備好保全自己。而今就已經(jīng)是事情不妙了。
自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伯顏帖木兒的決策,不能說錯,畢竟這個時候,他再與石亨在這里糾纏,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選擇。
但是伯顏帖木兒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撤退這項軍事行動,要比進(jìn)攻難多了,更不要說,伯顏帖木兒麾下各部混雜之極,在進(jìn)攻的時候,有香餌吊著,或許能聽話,但是撤退的時候還會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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