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各地礦監(jiān),最大的問題,不是各級太監(jiān)不仁,礦工生活沒有著落。想來劉定之來做,定然是能做好的。”
楊溥心中一愣,有些摸不準朱祁鎮(zhèn)的想法了。
如果他不想將礦稅交給外廷,怎么會讓劉定之去負責,難道劉定之決定去了胯下二兩肉?
朱祁鎮(zhèn)說道:“朕準備,將所有金銀礦都集中在一起,建立起一個衙門,直屬大內(nèi),就叫少府吧,讓劉定之來當這個少府丞?!?
楊溥一聽,他立即說道:“陛下圣明。”
朱祁鎮(zhèn)就知道楊溥不會反對的。
劉定之是朱祁鎮(zhèn)的心腹嗎?
是。
但是劉定之依舊是科舉出身的,是士林中人,他只要不想自絕于天下,在很多事情上就必須考慮。
而且由文官擔任只有太監(jiān)才能擔任的職務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將來的發(fā)展,楊溥是看不到了,但是他愿意有這樣的先例,有了先例,就會有人跟隨。將來宮內(nèi)也是群賢畢至,共保君上,豈不是更好嗎?
朱祁鎮(zhèn)既然退了一步,就要提出條件了。朱祁鎮(zhèn)嘆息一聲,說道:“朕其實有一點疑慮,以朕之本意,卻是想劉定之推廣曬鹽法,日本,朝鮮,乃至南
洋皆淡食。去歲福建就撲賣出二十萬兩白銀,這么多鹽都賣到海外了。”
“可見朝廷的鹽稅也能從海外收取。推廣曬鹽法,讓劉定之來做是最好不過了?!?
去年劉定之將一些鹽賣給海商,就證實了一件事情,鹽作為大宗貨物在海外,還是有市場的。
朱祁鎮(zhèn)自然要著手進行他當年的計劃了。
楊溥說道:“陛下,何文淵也是能臣,臣敢保證,曬鹽法的推廣決計是誤不了事的?!?
朱祁鎮(zhèn)說道:“如此就好。”他忽然嘆息一聲,說道:“我登基也十年有余了,百姓也沒有得什么好處,如果曬鹽法大行的話,看看能不減一減鹽價,也算是我這個做皇帝的,給百姓一點好處吧。”
對于底層百姓來說,鹽是必不可少的開支。而這一點開支的減少,不下于一次減稅。雖然對于百姓的重擔來說,一點點的鹽價,算不得什么的。
卻也是朱祁鎮(zhèn)這么多年,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楊溥說道:“陛下仁心,天下敬仰?!睏钿哂X得雖然當今陛下,年輕氣盛,好大喜功,不慕圣學等等缺點。
但有這一點仁心,就能算是一位明君了。
朱祁鎮(zhèn)與楊溥商議妥當之后,朱祁鎮(zhèn)就立即下兩道圣旨,第一道是召劉定之入京,第二道圣旨,就是關于全面推廣曬鹽法的旨意。
何文淵以戶部侍郎銜總理各鹽運司,負責推廣此事。
第二道圣旨,想要成功,卻是要很長時間的,少則一年,長則三五年,都說不定。
但是召劉定之回宮的圣旨,卻是很容易辦到的。
這一封圣旨到了劉定之手中的時候,已經(jīng)是正統(tǒng)十年臘月了。
多事之秋的正統(tǒng)十年走到了尾聲,而劉定之正押解餉銀到了沙縣。
在沙縣這里,雖然江西,浙江的客兵已經(jīng)退出了福建省界。但是圍山的士卒,已經(jīng)有四五萬之多。
只剩下京營士卒,與福建地方士卒了。卡住了葉留宗與鄧茂七下山的要道,也攻過幾次山,只是山勢太險,實在是攻之不下。
劉定之在沙縣接著圣旨,周圍的人都知道劉定之這一次回去,必定是要升遷的,自然是個個恭賀,好不熱鬧。
劉定之也不得不應酬飲酒。喝得醉熏熏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內(nèi)。他半睡半醒之間,似乎聽到了有人來,只當是仆役,隨口說道:“水?!?
立即有人端了一杯水過來。劉定之喝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給他端水的是郭登,頓時大驚,說道:“郭將軍,你如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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