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周遲一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反問道:“要是真有這個打算,今日我能來到這里跟前輩切磋一場?”
中年男人瞥了周遲一眼,對這個取巧的答案卻沒有什么不滿意的,像是他們這樣的人,說到底,是不會相信對方說什么的,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很多問題,心中早有答案。
“不過依著我看,你只要不早死,一人壓一洲,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冠絕一洲,聽著唬人,可惜只是東洲?!?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語里,也有些特別的意思。
七洲之地,不說那些個有青天坐鎮(zhèn)的大洲,就說沒有的妖洲,找個云霧境出來做那一洲第一人,不算難事。
唯獨東洲,只怕踏足登天,就實實在在的可以說成一洲第一人了。
不過這樣的一洲第一人,到底是顯得有些寒酸的。
周遲也聽出了中年男人的外之意,微笑道:“這些名頭太虛,只是想著高處景色不錯,能去高處多看看?!?
中年男人點點頭,“登高望遠,很難不讓人心曠神怡啊?!?
“說句老實話,才踏入修行之時,我也是這么想的,一人獨行,登高而去,身邊人,轉(zhuǎn)眼就要是我的身后人,身前人嘛,先往遠處看,再往身邊看,最后他都到了我身后,就不用看了?!?
中年男人感慨笑道:“有些輕狂,不過年輕人,好像都輕狂?!?
周遲只是耐著性子問道:“那前輩后來怎么想?”
問話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轉(zhuǎn)入一條長街,沿街緩行,周遲走馬觀花四處打量四周,這座郡城應(yīng)該前兩日還下了一場雪,這會兒長街上,都還有些積雪。
“后來啊,走著走著,就發(fā)現(xiàn)自己怕是走不到最后了,不是沒這個本事,是這一路走來,發(fā)現(xiàn)了好些個別的事情都比修行有意思,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姑娘,然后每日怎么都看不夠,轉(zhuǎn)念一想,修行大差不差,能護著她也就是了,非要去爭著成為那個第一人有啥意思?!?
中年男人揉了揉臉頰,自嘲一聲,“這會兒聽起來就好像是給自己找的諸多借口了,你可以這么想,沒什么問題?!?
周遲笑了笑,對此只是輕輕搖頭。
在兩人繼續(xù)前行的時候,不遠處有個半大孩童蹦蹦跳跳跑過來,隔著老遠就喊道:“爹,娘今天有些生氣,你最好真的釣到了魚,要是沒有,今晚可要遭罪了!”
不過等那個孩童跑過來,夠著腦袋往中年男人提著的木桶里一看之后,立馬便雙眼放光,沖著中年男人豎起大拇指,“爹,真有本事,讓我刮目相看哩?!?
中年男人將木桶遞給孩童,笑罵道:“今兒個又學(xué)了些東西,就知道來爹面前臭顯擺,臭小子?!?
孩童笑過之后,歪頭看向自家老爹身邊的這個年輕人,孩童很快皺起眉頭,然后扯了扯自己老爹的衣袖,后者蹲了下來,就聽見自己兒子在自己耳朵悄悄開口,“爹,你就釣了一條魚,這不夠請客的,咋辦啊?!?
這語,周遲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他卻當(dāng)成不知道,默不作聲。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腦袋,“他不去咱家吃飯?!?
聽著這話,孩童的眉頭又皺起來,“爹,因為就釣了一條魚?我可以少吃幾口,不礙事的,咱們總不能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