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我能知曉的事情了。”
周遲笑了笑,說道:“反正不管怎么說,你這位太子,看起來還很弱小?!?
李昭捂住額頭,有些苦惱,但其實還是有些開心,開心的不是自己弱小這件事,而是周遲已經(jīng)開始和他開玩笑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更進了一步。
“所以我急需一位了不起的大劍仙,能夠站在我身邊,就算什么都不做,就說一句‘李昭是我的朋友’本宮就能輕松很多?!?
周遲聽著這話,仰起頭,看了一眼窗外,云海飄蕩,這才收回目光,說道:“大劍仙沒有,現(xiàn)在倒是有個年輕的小劍修,有個朋友叫李昭?!?
聽著這話,李昭直接大笑起來,好像有了這句話,他這些日子的陰霾就都散去了。
這位大湯太子,現(xiàn)在真的很高興,而這份高興,大概和未來的某些時候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和有了一個朋友叫周遲很有關(guān)系。
……
……
西苑的朝天觀里,一道悠長的鐘聲響起,大湯皇帝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此刻正是日暮時分,有夕陽余暉落于窗欞上,也有些落到了精舍里,大湯皇帝站起身來,笑道:“景色不錯,出去走走?!?
聽著這話,一直守在這邊的內(nèi)監(jiān)高錦,先是一怔,然后才輕聲說了聲好。
大湯皇帝自從搬到西苑來后,別說離開西苑,就是走出精舍也是極少的事情,這也就是為什么高錦會有些吃驚的緣故,不過他倒也沒多說什么,陛下舉動自有深意,聽從便是。
之后一主一仆兩人走出精舍,更是走出那座朝天觀,在西苑和皇城帝宮之間的那條宮道緩行。
紅墻黃瓦,在夕陽之下,顯得有些靜謐的端莊美感。
“送旨意過去,朕的那個兒子,估摸著沒想著要收吧?”
大湯皇帝走在夕陽下,隨口問著之前的事情。
高錦說道:“殿下他聰慧,已然猜到是些什么內(nèi)容,自然是不太想聽的,不過也正常,這個年紀(jì),血氣方剛,又是一國儲君,哪里想要受制于人?!?
大湯皇帝笑道:“一國儲君?一國之君都得受制于人,就更別說只是儲君了?!?
“殿下一向正直,這樣的事情,不肯干也想來正常?!?
高錦看著大湯皇帝,還是為李昭說了句好話,不過這樣的話,在整座大湯朝,估摸著也就只有他這位內(nèi)監(jiān)敢說了。
“可朕要他干。”
說著話,大湯皇帝看了一眼前方不遠(yuǎn)處墻上。
墻上的黃貓慵懶地趴著,即便聽著腳步聲,看到了這位大湯朝的皇帝陛下,倒也沒有什么懼意,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翻了翻身。
大湯皇帝也注意到了這一幕,開口笑道:“倒是太久沒出西苑,連只貓都不把朕當(dāng)成皇帝了。”
這雖然是笑著開口,但里面的寒意,高錦卻能聽得出來。
只是高錦只是看了一眼那只黃貓,眼中有些憐愛,沒有說什么。
大湯皇帝見高錦沒有動靜,看了他一眼,感慨道:“也就是你這憨貨了,換個其他聰明人聽著朕這話,還不馬上尋人將這貓給朕打殺了?”
高錦有些委屈地說道:“可打殺了這貓,宮里的耗子誰來抓?”
他這份委屈,倒是不知道是對于大湯皇帝說他是憨貨,還是替這貓委屈的。
大湯皇帝說道:“這御貓司就這一只貓而已?”
高錦搖搖頭,“那自然不止,可這只貓是最會抓老鼠的,私下里被宮人們更是稱為金虎,哪里是一般貓能夠比較的?”
大湯皇帝聽著這話,想了想之后,竟然沒有反駁,而是說道:“有些道理?!?
然后他仔細(xì)看了看那只躺在墻上的黃貓,發(fā)現(xiàn)它的確體型肥碩,一身的金色毛發(fā)在夕陽下,竟然有些熠熠生輝的意思,看著的確像是一頭金虎。
這么一只貓,想來平日就是不知道抓了多少耗子,才能吃成這般。
高錦繼續(xù)說道:“就算是還有旁人能頂替這只貓,但過程肯定復(fù)雜漫長,在這之間,就亂起來了,陛下肯定不喜歡亂的,所以貓還是留著好啊?!?
大湯皇帝淡然道:“朕是不喜歡亂,但貓要是不把朕當(dāng)皇帝看了,那還能留著嗎?”
高錦疑惑道:“貓不是會抓老鼠便好嗎?再說了,除去抓老鼠之外,也做不了什么別的事情啊。”
大湯皇帝聽著這個說法,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走了很遠(yuǎn)一截,不知不覺之間,兩人就已經(jīng)來到了那條宮道的盡頭。
眼看著再往前走一步,大湯皇帝就要離開西苑,去到這么多年都不曾踏足的皇宮里了。
但他卻在這里停下,看了一眼里面的光景,笑了笑,然后轉(zhuǎn)身朝著來時路走回去。
高錦本來有些期待,此刻便有些失望,但不管是期待還是失望,他始終沒有說話。
“高錦,以前也沒有看出來你對貓還有些憐愛之意啊。”
大湯皇帝一邊往道觀走去,一邊看似隨意詢問。
高錦說道:“只是貓抓老鼠辛苦,陛下你是知道的,我最見不得人受苦?!?
大湯皇帝笑了笑,“早在那王府里的時候,就知道你這個家伙對誰都是老好人的模樣,可到了今天,怎么還這般?”
高錦說道:“陛下,好像有些事情,就是到死都改不了的呢?!?
大湯皇帝沒有說話,只是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那只黃貓。
或許也沒有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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