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帶到何婉面前回話，牙子頭埋得更低了，不敢隨意抬頭冒犯官眷。

何婉不是吃人的老虎，她只是想省點力氣，請牙行的人幫忙采購家具，如果秦安縣城里能找到現(xiàn)貨當(dāng)然最好，找不到就向當(dāng)鋪購買，當(dāng)鋪里什么都有。

何婉也可以自行派人購買，但她初來乍到，身邊的下人對秦安縣也不熟悉，與其東一頭西一棒浪費時間，不如請牙子幫忙，只需支付些傭金，這些地頭蛇會把何婉需要的所有東西都買來。

何婉一說買全套的家具，牙子喜笑顏開，這可是一筆不小的生意。

“除了家具，還要找來泥匠、瓦匠，這縣衙的房舍如此破敗，不修整一番，如何長?。俊?

牙子一聽這話還挺驚訝。

新知縣真打算要在秦安縣久留？

難道不怕北蠻的大軍打過來么！

心里這樣想，牙子嘴里卻恭維著何婉。

久留不久留的，不是牙子該操心的事，當(dāng)官的都不是好東西，以前的知縣一聽說北蠻人打來了，就把滿縣的百姓丟下跑了。官老爺們有權(quán)有勢，哪里都能去，平頭百姓們離開故鄉(xiāng)卻沒有去處，如果西北真守不住，百姓只能等死……牙子攢了些家底，也做好了離開秦安縣的打算，聽說鄴王世子把北蠻大軍擋在了蘭州以外，究竟要不要離開，牙子尚在觀望中。

這樣一想，做成一筆大生意的歡喜也少了許多。

等牙子記好何婉的所有需求，騎上拴在后巷的大青騾，噠噠噠走過縣城的街道，東彎西繞來到了一處宅院后門處，整理了衣衫才敲門。

這處宅子，正是秦安縣丞在縣里的一處別院，縣丞大人今日就是在這別院中納妾！

牙子賺了新任知縣的傭金，轉(zhuǎn)頭就往縣丞家報信，他以為自己行蹤周密，卻不知他身后跟著的眼線不止一條。

谷宏泰一路跟著程卿到了西北，程卿到了秦安縣就被本地官吏來了個下馬威，谷宏泰自然看在眼中。

谷宏泰以前和程卿結(jié)過梁子，后來有在淮南共患難的經(jīng)歷，就算不喜歡程卿，總有兩分交情在——說得更難聽點，程卿剛進國子監(jiān)時，谷宏泰幾人想教訓(xùn)程卿，大家至少是有頭有臉的勛貴子弟，和秦安縣這些小官吏不是同等身份！他們想欺負程卿都沒成功，程卿來了這個小地方，卻被小官吏下了面子，谷宏泰都心中不爽，總覺得秦安縣這些官吏是變相落了他谷總旗的面子。

真是豈有此理！

榮九作為一個不被程卿接受的預(yù)備師爺，到了秦安縣就自發(fā)進入了師爺?shù)慕巧?，讓人去打聽秦安縣的情況，正好也發(fā)現(xiàn)了牙子的行為。

“秦安縣這些人呀，簡直是無知者無畏！”

程卿是什么人呀，能叫一群小官吏擺布？

果然，程卿在等了兩個時辰，都沒人搭理她這個知縣大人后，讓武二在縣衙外張貼了一份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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