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一看,這吃相難看的老太妃搓磨人的本事比起這個來委實差太遠了。若不是眼下突然橫插了這么一腳,這蠻橫的老太妃眼下已是個死人了,比起那有明晃晃的名頭在手可以隨意誅殺的老太妃,這個人便是被捉拿住了,要誅殺起來也不容易,甚至其本事若比你我二人想的更高的話,搞不好還能逼的‘天子’親自放人,而后一邊咬牙切齒的恨著,一邊尊其為‘相父’之流的將人捧起來供著?!弊泳謸u了搖頭,唏噓道,“當然,若是本事更高些,指不定還當真能讓‘天子’從咬牙切齒的接受管教變成‘甘之如飴’的‘感恩戴德’。嘖嘖嘖,若當真是你我嗅到的這般個走向,實在是想不到咱們這位天底下運氣最好的天子接下來運氣會有多差呢!”
“管他運氣是好還是差,若是當真有這么個人存在的話,你我二人搞不好還真能長命百歲,即便天子回宮,那人也依舊會留著你我二人的性命?!敝芊蜃油泳终f到這里,對視了一眼,笑了,“畢竟你我二人的存在本身便能搓磨天子呢!”
“看到這本話本我便覺得也未必不可能了?!敝芊蜃诱f著,手指在‘羊腸’二字上緩緩摩挲著,“甚至未必是對方搬出來的擋箭牌,當真是景帝本人的意思,見不得人白得這樣的好處也是有可能的?!?
“若真是景帝一手策劃的,吃了這么多莫名其妙的‘考驗’,陛下多半是要恨的,只是恨也不能如何,畢竟天底下都知道那景帝的恩情債是恩及根子上的,沒有景帝選中先帝就沒有如今的陛下。根子上就受了其大恩,更何況這等大恩還同一般的恩情債不同,有些恩情債算盤一撥,能還清,哪怕是個王侯,還他個王侯也不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天底下王侯不止一個!可他坐下的這把龍椅卻只有一個,陛下受了這把龍椅到哪里再去找另外一個能比肩大榮的龍椅還給景帝?即便景帝還活著,給他還恩情債的機會,陛下也還不了。西域諸國比不上大榮廣袤豐盈,我等肉眼所見這世間,他便還不出能比肩這把龍椅的等價之物。所以這恩情債根本無法還清,陛下只能受著,永遠受著這恩情債?!弊泳终f到這里,雙目放光,“不愧是羊腸小道的絕頂高手,這搓磨人的手段真是叫人嘆為觀止,那老太妃跟這個比起來實在不算什么?!?
“可眼下不算什么的老太妃在陛下眼里已是不能忍的存在了。”周夫子嘖了嘖嘴,自己為自己倒了杯茶水,說道,“這驪山行宮之中,往后一段時日最難熬的莫過于天子了?!?
……
一覺醒來,城中已張貼了不少告示。
看了會兒榜上要緝拿的‘司命判官’,大理寺眾人來不及多逗留便匆匆趕往大理寺了。
早上的時辰緊湊的很,可不能在路上多耽擱了,再逗留一會兒過了時辰可是要扣俸祿的。
匆匆趕到大理寺,今日份的朝食是米粉,雞湯熬的湯底,碼上千張、豆芽、青菜、煎蛋、雞肉等配菜,一碗湯湯水水的米粉里頭素的、葷的什么都有了。
看著倏然出現(xiàn)在臺面上的熱湯米粉,比素日里晚了會兒過來的劉元等人不由一愣,下意識道:“好久沒見熱的湯湯水水做朝食了?!?
天熱的時候,即便吃米粉、吃面也都是涼拌居多,而眼下中元已過,天氣也不似前些時候那般熱了,熱湯熱水自是重新開始擺上食案了。
雞湯做起來都大差不差,便是才學做菜沒多久的新手舍得花費精力同時間、外加細致些都能熬好。是以多數(shù)衙門今日的朝食味道都做得差不多,若是定要挑大理寺的同旁的衙門的區(qū)別的話,大抵是里頭加了幾味藥材,多了幾分‘滋補’。
“溫師傅這雞湯米粉治好了我不喜吃藥的毛??!”舀了勺雞湯之后,劉元說道,“有藥味卻不沖,調(diào)和的剛剛好,既能品出那一絲‘滋補’的藥味,又不喧賓奪主,搶了雞湯的鮮美?!?
這般將一碗雞湯米粉說的頭頭是道的樣子看的眾人忍不住發(fā)笑,看來一張嘴吃的多了,那關于吃食的經(jīng)驗也上來了。眼看溫明棠等人依舊在閑聊著素日里那些老生常談的話題,一副全然不知今日外頭熱鬧的模樣,劉元頓了頓,忍不住說道:“溫師傅未出大理寺,阿丙、湯圓來得早,貼榜的那個時候估摸著還未過去張貼,是以你等當是不知曉這些事的。你等可知眼下外頭那榜上已貼上了‘司命判官’的畫像,陛下要捉拿妖人治罪了?”
至于那罪,自是現(xiàn)成的!那畫擺在那里,就是明晃晃的鐵證??!這等妖惑眾、咒殺天子的妖人不殺怎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