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祝紅玉又看向一旁的丫鬟:“谷雨,外頭的風風語你只當沒聽見。該出門辦事還照常去,神色坦然些?!?
“若有人不知趣非湊到你跟前打聽你就直接回她,‘衛(wèi)國公府的事,不勞外人操心。夫人與國公爺琴瑟和鳴是當今皇后娘娘都稱贊過的。胡亂編排主子,仔細風大閃了舌頭?!?
谷雨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是!奴婢記住了!”
“至于那個嚼舌根的婆子?!弊<t玉神色淡淡。
“妄議主子,按照府中規(guī)矩掌嘴三十下,扣三個月月銀?!?
谷雨得了令只覺得胸中那股憋悶的惡氣終于有了出處,脆生生應了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都帶著風。
命令傳下去,不過半個時辰就在前院執(zhí)行了。
被拿住的是漿洗房姓王的婆子,平日也算是個小頭目,在府里待了十幾年自覺有些體面。
當兩個面容肅穆的粗使婆子將她帶到前院空地上宣布夫人的命令時,她先是懵了,隨即臉漲得通紅,不敢置信地尖聲叫嚷起來:
“憑什么?老奴犯了什么錯?不就是跟人閑話了幾句?哪家府里沒個閑話?夫人向來仁厚,定是你們這些小人蒙蔽。我要見夫人!”
執(zhí)刑的管事嬤嬤臉色一沉,喝道:“王婆子,夫人令下豈容你放肆攀扯,妄議主子,編排是非,敗壞國公爺和夫人名聲便是大錯!堵上嘴,行刑!”
旁邊早有準備的婆子立刻上前,用干凈布團堵了王婆子的嘴。
王婆子“嗚嗚”掙扎,眼中滿是驚恐和怨憤,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她實在想不通,不過幾句閑話夫人怎么就突然下這般狠手?夫人不是最好說話的嗎?
“啪!啪!啪!”
三十下打完,王婆子的兩頰早已高高腫起,紫紅透亮,嘴角破裂滲血,人已半昏過去。
圍觀的下人們鴉雀無聲,個個臉色發(fā)白,低著頭眼神里充滿了畏懼。
他們和王婆子一樣震驚。
看來夫人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那傳聞他們多少也聽見點風聲,還擔憂著夫人會不會因為那個姨娘失寵。
沒想到夫人竟然使了這般雷霆手段。
一時間,府內(nèi)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每個人走路做事都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觸了夫人的霉頭。
翌日下午,日頭偏西,暖閣里光線柔和。
祝紅玉剛小憩起來,覺得身子有些懶懶的,胸口還隱隱有些煩悶欲嘔,只當是這兩日為了那些流費了神,沒歇息好。
云嬤嬤見狀趕忙給她倒了杯溫水壓壓泛起的惡心。
谷雨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夫人,出事了?!?
祝紅玉心頭一跳:“出什么事了?”
谷雨壓低聲音道:“老宅日夜兼程趕回來的人說老夫人于前幾日夜里,突發(fā)急癥歿了。”
祝紅玉當場愣在了原地。
婆婆死了?
老宅那邊定是亂成一團了。
喪儀……京里……宗族……
腦海里生出無數(shù)的念頭,她下意識地想站起來想去前頭親自問清楚,然后好安排相關的事宜。
可剛一動,那股一直壓抑著的惡心感猛地翻涌上來。
祝紅玉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腳發(fā)軟,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了。
身子軟軟地向后倒去,跌入云嬤嬤溫暖的懷抱。
她暈倒前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是:突然失去了母親,夫君還好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