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話里,沈偉話鋒一轉(zhuǎn)：平章,國家下了回城名額,你能回城嗎

暫時不能,我要跟蘇小晴結(jié)婚。

胡鬧！你知道政策的,一旦結(jié)婚,你只能一輩子留在農(nóng)村,你的大學可就白上了。還記得你的夢想嗎,你要為國家造飛機。

我知道！

沈平章打斷他,把在陳萍萍家喝了酒,與蘇小晴迷迷糊糊睡在一起的事情的經(jīng)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末了堅定道：你們比我更清楚,清白對一個女孩意味著什么,小晴是無辜的,這婚我必須結(jié)。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才傳來沈偉沉重的嘆息：你說得對,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你就要對蘇小晴負責到底,爸支持你,我會和你媽盡快去一趟王家坪。

沈平章又說道：我答應(yīng)了人家三轉(zhuǎn)一響。

應(yīng)該的,蘇家很照顧你,我們家自然也不能委屈了小晴。

沈偉態(tài)度轉(zhuǎn)變之快,到讓沈平章有些驚訝。

也是,在那個年代,流氓罪能毀了一個人,更能毀了一個家庭,沈偉作為機械廠廠長,不可能讓兒子擔這樣的名聲。

而且,他本身就是非常正直的人。

沈平章掛斷電話后,營業(yè)員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長途通話七分半,按八分鐘算,每分鐘兩毛錢,一共一塊六。

沈平章數(shù)出錢,遞過去,同志,我還要寄個包裹。

收件人地址,沈平章寫的是112廠。

至于寄件人,沈平章剛要寫上自己名字,突然想起被截胡的信件,于是筆鋒一轉(zhuǎn),改成了蘇小晴的母親張霞。

王家坪村很少有人知道張霞的名字,村里人都稱呼她蘇遠山家的,或者蘇嬸。

走出郵電局時,午后的陽光正刺眼。

沈平章剛回村,忽見蘇小晴氣喘吁吁跑過來,胸脯劇烈起伏,鬢角的碎發(fā)被汗水黏在臉上。

平章哥,你去哪了我去你家,看你鎖著門。

沈平章伸手替她擦去額前的汗珠,微微一笑,去鎮(zhèn)上打電話了,有人截胡了我的信,還偽造了回信。不過你們放心,我爸說會盡快來王家坪,親自上門提親。

蘇小晴心如小鹿亂撞,你爸媽同意你和小晴結(jié)婚

沈平章重重點頭,鄭重說道：我會風風光光娶你過門,三轉(zhuǎn)一響,一個都不會少。

蘇小晴仰著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緊盯著沈平章,眼里閃爍著淚光,可突然注意到他空蕩蕩的手腕,瞳孔驟然縮緊。

平章哥,你的手表呢

賣給供銷社了,換錢打電話。

那可是你下鄉(xiāng)插隊前,你爸媽送你的禮物。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沈平章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余光瞥見她眼眶泛紅,心中涌出一股特別的滋味。

而蘇小晴心里暖暖的。

這個曾經(jīng)只會圍著陳萍萍轉(zhuǎn)的知青,如今眼里終于有了自己,為了自己,賣掉了父母送的珍貴手表,還要娶自己過門。

她暗自下了決心,等以后有錢了,一定要給他買塊新手表。

轉(zhuǎn)眼又過了五天。

沈平章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