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并兩步,王導披著厚厚的襖子,快步來到皇宮。
司馬紹看到他,都愣了一下,不禁疑惑:“平時叫你來議事,你總是推脫,一會兒身體有恙,一會兒天氣太冷。”
“今天倒好,主動來了,到底什么大事兒???”
王導把信遞了過去,嘆道:“唐禹來了,在舒縣縣寺?!?
司馬紹身影一震,連忙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陷入了沉默。
他思索片刻,才道:“我大晉朝的丞相,怎么成了他人的傳話官了。”
王導道:“陛下誤會了,是一個江湖魔女突然闖來,用飛鏢將信釘在門上,轉(zhuǎn)頭就跑了。”
“我家中侍衛(wèi)追趕不上,只好把信給我,老臣看完信之后,不敢耽誤,立刻便來見陛下了?!?
司馬紹冷笑道:“他唐禹還敢回廬江,還敢讓朕去見他,真是可笑。”
“朕就該派出數(shù)千大軍,將他圍了,抓了,殺了。”
當然,這些只是氣話,對方人少,隨時能跑,要殺談何容易。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丞相覺得朕該去見他嗎?”
王導打了個噴嚏,捂著口鼻道:“近來天寒,老臣已經(jīng)有了風寒,就不陪陛下一同去了,陛下注意多穿衣,保重龍體?!?
司馬紹無奈嘆了口氣,擺手道:“回去吧回去吧,就知道你不會去,我說你這把年紀了,不想著再見一下你的女婿?”
王導苦笑道:“陛下說笑了,做臣子的,要有本分,不能因為受寵就亂了底線?!?
“老臣已經(jīng)做好終身不見那個逆女的打算了?!?
司馬紹道:“那也不必,朕不至于容不下一個逐漸退出的老臣,對于大晉來說,你一直是有功的。”
“但你也猜對了,朕的確會去,而且必須去。”
“舒縣縣丞這個職位,是先帝當年賞給他的,他還真把自己當舒縣的主人了?”
“那是朕的江山!是大晉國土!容不得他耀武揚威!”
于是,大約兩刻鐘后,宮門打開,上百騎兵保護著一輛馬車,朝著廬江郡舒縣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情報部門的探子也在鋪開,確認一路沒有伏兵、舒縣沒有陷阱。
司馬紹判斷,唐禹是不可能設(shè)下埋伏的,想要在距離建康這么近的地方,召集大量人手,是不可能瞞得過的。
頂多就是身邊有那么十來個江湖高手,成不了什么大事。
“凌玨,如果有高手,我們這些人足以應(yīng)付吧?”
司馬紹還是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
凌玨騎馬在旁,鄭重道:“陛下放心,上百騎兵護航,個個配著弩箭,多大的高手敢硬闖?。俊?
“況且有我和姜老前輩在,天下高手哪個敢來找死?”
司馬紹笑了笑,道:“你可知朕為何要去舒縣啊?”
凌玨道:“屬下不知?!?
司馬紹道:“見一個老朋友,你也見過,西蜀唐禹。”
凌玨愣了一下,瞪眼道:“他竟敢來?真是膽大!”
司馬紹緩緩道:“早有情報,圣心宮主在為他做事。”
凌玨一下子呆住,當即冷汗都冒出來了。
馬車另一側(cè)的姜霖,突然有一種想要告老還鄉(xiāng)的沖動。
司馬紹道:“不過不必擔心祝仙子,她為唐禹做事,但圣心宮卻依舊在廣陵郡,朕從未針對,她也會有感激之情?!?
“仙子是有德之人,不會對我出手,頂多要注意那個魔教妖女罷了?!?
凌玨頓時松了口氣,道:“那個妖女成不了事,我與姜大師足以應(yīng)付?!?
司馬紹放下心來,看著沿途風景,一時間也在皺眉。
他看到了一個個青壯年百姓,正搬著尸體,有序朝著縣寺方向而去。
這大冷天的,干什么呢?管這些死人做什么?
司馬紹不禁道:“問一下這些村民在做什么?”
凌玨當即開口喊了起來:“喂!你們在搬什么!”
村民們看到官兵,也是有些慌亂,隨即有人應(yīng)答:“唐縣丞讓我們配合游徼、法曹一起,把曝尸在外的鄉(xiāng)親,搬到縣寺去統(tǒng)一核實身份,然后集體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