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狗叫聲
“我和李進忠的關系還不錯,和魏朝的關系也好?!?
余令聞笑道:“哥,我說的這些不一定對!”
“我信你!”
小老虎擺了擺手,忽然想到余令這次是來面圣的,趕緊道:
“小余令,記住了,見到了萬歲爺千萬別咬文嚼字賣弄文采。”
“萬歲爺不喜歡對么?”
小老虎點了點頭:“萬歲爺何止不喜歡,甚至可說厭惡!
每次萬歲爺喝酒,醉后必罵文人,罵他們誤國誤民!”
“我記住了!”
“你這個樣子其實就挺好,知道的就多說點,不知道的就少說點,對了,河套的那場火你知道燒死了多少人么?”
“多少?”
小老虎伸出兩根手指,低聲道:
“最少這個數(shù),陛下見了你一定會問你,記住了,陛下喜歡傻一點的人,這是干爹告訴我的!”
“記住了!”
“對了,你有先生沒?”
“王先生算不算?”
“當初教妹妹識字,后面又教你的那個王秀才?”
“對!”
小老虎笑道:“他不算,只要和東林人沒關系都可以,萬歲爺不喜歡他們!”
余令聞抬起頭:“之后你見過王先生沒?”
小老虎搖搖頭:“你剛走的那半年他還會去書店看書,借書,后面就杳無音信了,我也好多年沒看到他了。”
望著門外,余令覺得有些遺憾。
天色慢慢的黯淡了下來。
……
“上車餃子下車面,一生平安兩相宜,來來,吃面了!”
吳秀忠端著熱騰騰的面,滿臉喜意:
“來來,嘗嘗我的手藝,不是我吹,我若不是跟著令哥,我娘就準備讓我跟著紅白喜事的師父當掌勺的去了!”
吳秀忠沒吹牛。
他的手藝的確好,隊伍里若不是有他,廚娘就準備跟著隊伍跑一趟,這幾十號人,這么遠的路。
一天不吃口熱食怎么行。
隨著呼喊聲響起,兩人這才慢慢悠悠地出屋。
兩人從回來就開始聊,一直聊到天黑,出來時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吃了面,小老虎就要進宮了。
到年底了,宮里也到了最忙的時候,小老虎他又是慈慶宮的管事,接下來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
“宮里見!”
“我去了你能見到我?”
小老虎眨眨眼:“容我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小老虎離開了,余令目視著他遠去。
一直等到看不到那氣死風燈的點點亮光,余令才收回目光,關上了大門!
大門合上,就要安排休息。
昉昉和茹慈兩人一個屋,其余屋舍都是七八號人一起住。
人多,火炕又燃起,倒也不覺得冷。
就在眾人準備入睡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余令以為是小老虎忽然想起什么事沒交代又折了回來,慌忙跑去開門。
門開了,余令突然愣住了:
“先生?”
望著呆滯的余令,王秀才笑了,拍了拍余令的肩膀道:
“小余令,好久不見,一轉(zhuǎn)眼比我都高了,都成大人了!”
大門被推開,又被關上。
望著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三個大漢,且這三個大漢還呈包圍之勢。
小肥如意對視一眼,默默的走到余令的身后。
“小余令,見了先生,不請我進去坐坐?”
望著摘掉帽子抖落積雪的王秀才。
望著淡淡燈光下王秀才那光禿禿的腦袋。
望著腦袋后那一撮小辮子……
余令木愣的搖了搖頭。
王秀才嘆了口氣,他有些迷茫,他不知道為什么余令的反應為何會這么大,直接忘了待客之道。
“進屋說!”
“我不想聽!”
“余令,聽我的,進屋說,我把一切原原本本的講給你,相信我,我講完之后你就會明白一些!”
余令深吸一口,徑直走上前打開大門,咬著牙道:
“請離開,我不想聽!”
“余令,女真要立國,是我大明的屬國,他們要學我華夏禮儀,我中原文化,我去行王道,行教化……”
余令不想看到豬尾巴。
雖然當下的豬尾巴什么都沒做,依舊對大明臣服。
但這群人根本就不是人,他們是真的異族。
余令不知道今后會發(fā)生什么,這些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但余令接受不了教自己念了數(shù)年書的先生,這次回京準備親自給他磕頭行拜師禮的先生……
他會把頭剃了,學那豬尾巴,成為那豬尾巴。
“王先生,夜深了,屋里有女眷,著實不便,請~~”
余令三番兩次的拒絕已經(jīng)惹惱了王秀才身邊的人。
不待王秀才發(fā)話,他猛地沖上前就要出手。
在他的眼里,王秀才是他女真的官員,這小子應該跪下回話,以示尊卑之道。
怎么敢如此無禮的。
他動了,余令也動了,余令的速度比他更快。
這次余令沒有絲毫的留手,習武這些年來第一次全力出手,重重地一拳砸在這人腰眼上,將其砸翻在地。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劇痛,余令抬起手,關節(jié)破皮了。
這女真狗身上竟然還穿著甲。
剩下的兩人見兄弟受辱,也一起沖了上來,小肥見狀猛地一聲怒吼,屋子里所有人全部都沖了出來。
“這位女真人,請回!”
王秀才望著極度陌生的余令,哆嗦著嘴唇。
“她她還好么?”
“廚娘當然好,生了一個兒子!”
“兒子,兒子”王秀才慌忙抬起頭道:“他叫什么?”
余令不想回答,望著眼前陌生的王秀才道:
“先生,你說你去行王道,行教化,我問你,若將來有天,他們將屠刀砍在我大明百姓身上你如何自處?”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是屬國,是我大明的屬國?!?
余令望著瘋狂搖搖頭說不會的王秀才,吐出一口濁氣,猛地怒吼道:
“四位,夜深人靜,招待不周,請回!”
余令的話音落下,身后人齊齊往前一步,余令二伯開始拔刀,風雪席卷著殺氣。
王秀才愣愣地望著陌生的余令。
他還是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么?
人走了,大門關上了,稀稀落落的狗叫聲傳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