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歷三十九年,三娘子被迫和卜失兔成婚,安穩(wěn)了幾十年的草原右翼三部頓時就不安穩(wěn)了起來。
因為三娘子老了。
他的幾個兒子又不服卜失兔,已經(jīng)忍不住要爭權(quán)奪利了,都蠢蠢欲動了起來。
所以邊關(guān)這些年越來越不安穩(wěn)了。
帳篷外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
小柿子和余令猛的抬起頭。
一個面帶驚喜,一個面露疑惑。
小柿子開心是因為大商隊來了。
只要勤快點,連跑兩家,等今年的互市結(jié)束之后她就可以擁有屬于自己的小羊了。
余令不解,是因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柿子,發(fā)生了什么事?”
“有大商隊來了!”
跟著柿子走出帳篷,外面的熱鬧超乎了余令想象。
一支近乎數(shù)千人的隊伍,打著各色的旗幟緩緩地走來。
“范,王,田,黃……”
朱縣令聽著余令的念叨,瞇著眼淡淡道:
“晉商來了!”
余令踮著腳,望著,忍不住喃喃道:
“這就是晉商啊,怪不得生意做得那么大,這人數(shù)看著就跟大軍一樣?!?
“對了,秦商呢?”
朱縣令沒好氣道:“咱們就是秦商?!?
“秦商混的真慘?。 ?
朱縣令冷哼一聲,他很想告訴余令,大部分秦商的都跑西河套和高原。
在余令的觀望中,各部族的頭人也騎上了馬,各族的女子也開始跳起了舞蹈。
望著她們載歌載舞的樣子,余令有一點點心酸。
自己等人來的時候可沒有這個場面。
這幾日朱縣令的脾氣都不是很好,他已經(jīng)見了很多個頭人了,想快些把手里的絲綢全部賣出去。
奈何這些頭人把價格壓得太低了。
朱縣令知道這些都是那些“頭人”后面的自己人搞得鬼,他們已經(jīng)吃定了朱縣令帶來的貨物。
不賣,運回去更虧。
余令知道朱縣令的憂愁,低聲道:
“伯父為何不去找找頭人身邊的漢人呢!”
朱縣令冷哼一聲:“找這一群脊梁骨都斷了的叛徒讓自己生一肚子氣么?”
余令聞趕緊道:
“伯父,咱們代表長安府來賣貨的,把貨物賣完才是咱們的任務。
再者說,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能不受氣的,早賣完早結(jié)束!”
朱縣令臉色稍霽,淡淡道:
“說說你的主意!”
“吹,捧,舔,送!”
朱縣令聞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甩衣袖,熱鬧都懶得看了,扭頭就走。
就當余令以為朱縣令又生自己氣了的時候。
他轉(zhuǎn)了一圈又折了回來。
“好主意!”
余令笑了,低聲道:“這么做是有點惡心,忍忍吧,晉商這么大的隊伍,貨物肯定多,咱們不先做,后面就更難了!”
“明日開始,你和茹讓陪著我一起!”
余令咬著牙,點了點頭,不是余令抗拒這份差事,而是那些頭人身上的味道太沖了。
光是膻味還能忍受。
膻味和狐臭混合在一起那就忍受不了。
朱縣令走了,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人群里,余令再次看到了慧心和尚。
他的位置很靠前,被草原的頭人如眾星捧月般圍著,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慈悲。
遠處的大商隊來了,一群頭人走了上去,眾人開始擁抱,寒暄,完事之后那些晉商掌柜開始給每一個頭人送禮。
余令知道自己等人錯在哪里了,不過現(xiàn)在也不晚。
此時余令只祈禱趕緊把這攤子事情結(jié)束,不然總覺得心慌慌的。
晉商的人一來草甸子就更熱鬧了,大管事跟著頭人進帳篷去喝茶。
那些小管事就帶著人在這里亂逛,他們做生意已經(jīng)不局限于自己的貨物了,他們也會看這里人賣的貨物。
如果有相中的,他們也會一口吃下。
望著來自長安的蜀錦,這些人眼前一亮,一群人鉆進了帳篷里。
余令望著這群和自己一樣的大明人,站起了身。
“這位小掌柜,蜀錦你家有多少?!?
余令趕緊道:“整整三十車,三百匹。”
黃管事笑了,望著余令的臉,自信道:“我黃家全要了,開個價吧!”
“我們只要馬!”
黃家管事聞又打量了余令一眼,這話一出口他就已經(jīng)猜出來余令是給誰跑腿的了。
笑了笑,黃家管事望著余令道:
“既然如此就叨擾了,對了,如果最后沒賣完可以來找我這伙計,我黃家都要!”
余令點了點頭:“好!”
一行人掀開帳篷走出,一個小伙計留到最后,他看了余令一眼后笑道:
“掌柜的,如果有剩余錦繡記得來找我哦!”
“怎么稱呼!”
“小子李輔臣?!?
余令一愣,細細的打量了一眼,淡淡道:“我叫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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