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了,阿萊克斯?!?
普萊斯笑道,他鄉(xiāng)遇故知,這讓長期緊繃的腦神經(jīng)頓時舒暢了不少。
政委看了看表,將登記表空出一位,示意老戰(zhàn)友到一旁等待,隨后在完成了兩個小時的登記篩選工作之后,這才將工作交給了前來換班的副官。
“好久不見?!?
帶著他來到了隊伍邊緣,政委伸出了手。
兩只同樣蒼老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好久不見。”
注意到政委斑駁的頭發(fā),普萊斯不由得感嘆。
“不老政委終于是老了?!?
“我重孫都比你還大?!?
淡笑著反懟了一句,政委打開了煙盒,詢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次遠(yuǎn)征結(jié)束之后,部隊傷亡太大了,剩下幾百號人沒有接送價值,就被扔這了,沒趕上你在的好時候?!?
普萊斯笑了笑,他伸出手,一位機械神甫拿著一枚儀器取走了一滴血液,隨后其上亮起了藍(lán)色的燈光。
這代表著通過的意思。
這是一種基因檢測裝置,能夠檢測出受到基因竊取者異形感染的人類,在匯聚了上百萬帝國民眾的圣龕之中,每個人平均每天要接受一次這樣的檢測。
忽然覺得這位老政委就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
普萊斯搓掉了指尖滲出的血珠。
在他的設(shè)想中,他們一家最好的境地,都比現(xiàn)在要壞上許多倍。
隨后普萊斯便推開了對方遞來的煙。
“煙酒都戒了。”
他說。
“有家室了?”
政委也干脆的掐滅了剛點燃的煙。
“嗯,老婆走得早,不用遇上這倒霉事,給我留了個女兒,叫尤利婭,她希望我能活久點,以至于我現(xiàn)在把老伙計們都熬死了?!?
普萊斯的笑容帶上了自嘲。
“不過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我這輩子似乎能死在戰(zhàn)場上。”
“這位先生,你的測試并不合格,還請讓開!”
就在政委還打算說些什么的時候,一陣騷亂引起了二者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在與副官爭論。
看他身上的著裝,應(yīng)該是當(dāng)?shù)氐男行欠佬l(wèi)軍。
皮埃爾德行星防衛(wèi)軍在最初的戰(zhàn)斗中便被沖散了,因為高層已然被基因竊取者滲透的緣故,為了杜絕這支部隊可能對族群造成的威脅,他們直接被投入了最惡劣的戰(zhàn)場。
“我是我們那期的偵察連,我想我的專業(yè)能力能夠勝任這份職責(zé)?!?
“我們所考核的并非只是專業(yè)能力,先生?!?
副官冷漠的看著年輕人,看著對方下意識避讓開的視線,心中一嘆。
這樣猶猶豫豫的人,你怎么能指望他在你對抗惡魔的時候開槍救你的命?
“如果只是想要為帝國效力,你可以去報名國教武裝信眾,可以去報名執(zhí)法隊,同樣有著不錯的待遇?!?
待副官的話音剛落,這位年輕士兵便被一位中年人拉到了一邊。
“我叫斯柯克,是一名技工,能夠熟練使用激光類槍械?!?
副官繼續(xù)以那鷹隼般毫無感情的眼眸與之對視。
“你為了什么而戰(zhàn)?”
中年人就這么淡漠的目視副官的眼睛。
“為了家人。”
“很好,你被錄取了?!?
而這位被擠到一旁的士兵有些慌張的拉了拉袖口,像是在隱藏什么,亦或者只是面對壓力而單純的驚慌。
在聽到家人這個詞語時,可以看到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黯淡了幾分。
政委瞇起眼眸。
“康沃爾!”
普萊斯突然呼喊了一聲。
年輕的士兵驚喜地抬頭,但很快這股驚喜便被慌亂所覆蓋,令他邁出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普萊斯叔叔?!?
他不安的喊道,但普萊斯接下來的話便讓他重新恢復(fù)了驚喜。
“蘇菲亞在這里,你可以去看看?!?
“她在哪?”
康沃爾驚喜的詢問道。
“在圣教所的篆刻區(qū)域,她在那里制作鋼制拓本?!?
普萊斯喊道:“記得向修女們匯報你的身份,與蘇菲亞的關(guān)系,如果你不想被掛在受刑臺上的話?!?
“我明白了?!?
康沃爾匆忙轉(zhuǎn)身,隨后便沒入了人群。
“這孩子有問題,你得派人跟著?!?
普萊斯低聲向政委說道。
政委不置可否,卻在暗地里打了個手勢。
“他不合適作為一名士兵,他的心里寫滿了迷茫,而且羈絆太多,不夠純粹,沒有力量?!?
政委如是評價道。
“是啊,這孩子并不是當(dāng)一個士兵的料,成為一名戰(zhàn)士也只是為了蘇菲亞?!?
“你到底有幾個孩子?”
“沒辦法,伙計們都走得早,照喬格里斯的俚語怎么說來著?天煞孤星,命里就克隊友?!?
普萊斯自嘲的笑了笑。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關(guān)于征募星界軍輔助軍的事?!?
圣戰(zhàn)軍的人數(shù)很多,這些武裝信眾以及那些平民能夠做到維護秩序與穩(wěn)固防線,雖然不指望他們能夠直面混沌,但還是能打打異形以及邪教徒,起碼能夠支撐到其他作戰(zhàn)力量到來。
這樣一批戰(zhàn)斗力還是成功將護教軍與卡迪亞裝甲團給解放了出來。
這些機動兵力如今正在不斷沖擊下巢懷者們可能存在的區(qū)域,以及被血肉填滿的鑄造世界,不可避免的要承受傷亡。
卡迪亞人不得不在這半個月以來的損失后開始征募士兵。
好在純機械化部隊在這樣的情況下可以不用對身體素質(zhì)有太高要求,讓篩選環(huán)節(jié)能夠少上一部分,且能夠吸收那些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考驗的退伍士兵。
能夠以穩(wěn)定的心態(tài)朝著混沌叛徒開槍就行,只要能將一位卡迪亞人解放到操縱重型裝甲力量的作戰(zhàn)崗位,那就是賺的。
“帶我一個?!?
普萊斯說道,那聲音很平靜,好似他并不知曉他們將踏入煉獄般的戰(zhàn)場。
“你會死。”
政委闡述出一個事實。
死了,你的寶物們便失去一位父親的庇佑了。
“我明白?!?
普萊斯站在這里的原因就一個。
他與戰(zhàn)友們的寶物已經(jīng)安全了,而他,一位早已履行完自己責(zé)任的老兵——
為了帝皇,為了捍衛(wèi)這盛放寶物的圣所,也該重新拿起槍,為帝皇盡忠了。
二人對視。
一切盡在不中。
一如當(dāng)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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