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船尾,目光冰冷如霜,盯著岸上那排筆直的身影。
直到滁州衛(wèi)的士兵們變成模糊的小黑點,他才緩緩收回目光,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肩膀。
身后,胡大勇等人早已憋得滿臉通紅,見林川轉(zhuǎn)過身,終于“噗嗤”笑出了聲。
胡大勇湊上前,豎起大拇指,一臉諂媚:“大人方才那氣勢,真是太威風了!嚇得那幫兔崽子連大氣都不敢喘,屬下佩服得要死!”
林川瞪了他一眼:“那你咋不去死?”
“哎!屬下可不能死!”
胡大勇立刻擺手,眼睛瞪得溜圓,“屬下要是死了,哪兒還能見到大人這般英俊瀟灑、風流踢襠的風采?這世上可找不出第二個了!”
“什么風流踢襠?”
林川眉頭一皺,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那叫風流倜儻!誰教你這亂七八糟的詞?”
胡大勇捂著腦袋,委屈道:“是南先生教的,夸我娶了四個老婆,風流踢襠……”
眾人哄然大笑。
胡大勇愣了愣:“我操!南宮玨——!?。?!”
……
巨大的樓船沿江而下。
江風裹挾著水汽迎面撲來,掠過臉頰時有幾分刺骨。
林川站在船頭,望著浩瀚的天地。
遼闊的江面鋪展在眼前,浩浩蕩蕩向東奔涌,望不到盡頭。
江風掠過水面,成了這天地間最壯闊的背景音。
林川心中忽然涌起一陣難以喻的感慨。
他見過了母親河,而此刻,又站在了長江之上。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那曾經(jīng)只存在于文字里的意象,此刻全都化作眼前的實景。
江風又起,吹亂了他的頭發(fā),也吹散了方才在碼頭上的緊張與戾氣。
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從青州到長江,從刀光劍影到江天一色,這個陌生的時代,似乎正以這樣壯闊的方式,接納著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他望著奔涌的江水,心中默默想著:
長江啊長江,你見過多少朝代更迭,聽過多少英雄故事?
如今,我林川來了,也想在你見證的歷史里,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林將軍,外頭風大,要不要回艙里歇會兒?”
身后傳來徐文彥的聲音。
林川回過神,搖了搖頭:“不用,外頭挺好。這長江的壯闊,在艙里可瞧不見?!?
徐文彥走到他身旁,伸手攏了攏身上的棉袍,目光望向?qū)Π叮p輕嘆了口氣。
江風掀起他鬢角的白發(fā)。
他沉默片刻,感慨道:“兩個月前離開京城時,老夫心中滿是忐忑。太子殿下處境艱難,前路茫茫,老夫甚至怕走不到長江,就折在半路上??扇缃窨粗鴮④娨蝗苏驹谶@里,望著這江水,老夫倒覺得心里踏實得很,仿佛有千軍萬馬在身后,能一往無前!林將軍,此番不論最終結(jié)果如何,老夫,都要謝過將軍出手相助?!?
說罷,他微微躬身。
林川見狀,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徐大人,您這就見外了!從青州到長江,咱們一路同行,早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這時候說謝,也太客套了?!?
徐文彥一愣,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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