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停著七八十條木船,大小不一,正是河西船幫的船隊。
羅千帆穿著一身干練的短打,帶著數(shù)百船工等候在岸邊,見林川來了,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林大人,船只都檢查好了,糧草、淡水、柴火都備足了,每條船上都安排了經驗豐富的船工,可隨時啟航!”
林川目光掃過船隊,大船能容下兩百人,船體寬大,吃水穩(wěn);小船只能坐二三十人,靈活輕便。這些都是黃河上常見的傳統(tǒng)木船。
“羅幫主辛苦。林川道,“石門關離此路途不近,沿途的暗礁淺灘,就全靠你了?!?
“大人盡管放心!”羅千帆拍著胸脯,語氣篤定,“我跑這黃河水道幾十年,從靈州往上到預定靠岸點,哪處有暗礁、哪段是淺灘,閉著眼都能說出來。只是冬日逆水行船,全靠風力和船工搖櫓,速度慢些,約莫得三日才能到?!?
“不著急,穩(wěn)妥第一。”
林川說道,“沿途留意兩岸動靜,謹防黨項人發(fā)現(xiàn),沿河設伏?!?
“大人提醒得是。”
羅千帆點頭,“我已安排了幾個老船工輪流望風,一旦發(fā)現(xiàn)異常,立刻示警。”
林川轉頭對身后的將士們道:“按預定編制登船,大船載重騎兵和火器,小船載步兵,動作快些,別耽誤了啟航時辰!”
“喏!”將士們齊聲應和,開始有序登船。
戰(zhàn)兵們牽著戰(zhàn)馬,小心翼翼地走上跳板,生怕驚到馬匹。
火器營則推著手推車,將火器裝備運上大船,穩(wěn)穩(wěn)地放到船艙里。
剩下的步兵們動作麻利,很快便登上了各條小船。
大軍渡河本有兩條路可選:
一是直接橫渡黃河到對岸,再轉陸路奔赴石門關;
二是坐船上溯,沿黃河上行三四日,抵達距離武威最近的下船點,再改陸路進軍。
林川最終選了后者。
主要原因便是船幫運力有限,無法承載太多馬匹。而且此番目標是石門關的黨項人,萬一直接渡河到對岸,被平夏軍發(fā)現(xiàn),反而會額外生事。
這次出征,除了重騎兵的戰(zhàn)馬隨船同行,其余步兵皆未配馬。
若是等黃河結冰再騎馬過河,至少還得熬個把月,他可沒耐心等這許久。
羅千帆在岸邊來回踱步指揮,時不時沖船上的船工高喊幾:
“檢查好船舵!”
“把纜繩再系緊些!”
“糧草淡水都歸置妥當,別晃灑了!”
林川站在他身旁,目光掃過陸續(xù)登船的將士,眉頭微微舒展。
駝城部的物資趕得及時,靈州城防交接順利,船隊也已整裝待發(fā),出征的第一步總算是穩(wěn)妥了。
接下來,便是溯河而上,直面石門關的黨項勁敵。
這一戰(zhàn),只能勝不能敗。
待將士們盡數(shù)登船,林川轉身踏上旗艦的跳板,穩(wěn)穩(wěn)站在甲板上。
黃河在這里一路向北。
冬日凜冽的寒風從北方呼嘯而來,反而為船隊揚帆逆行助力,正是天公作美。
“啟航!”羅千帆見一切就緒,高聲下令。
船工們齊聲吆喝起號子。
眾人合力拉動帆繩,一張張船帆次第升起,在北風中鼓得滿滿當當。
櫓槳入水,奮力劃動。
幾十條木船緩緩駛離岸邊,朝著黃河上游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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