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是主仆兩人。
都問他這句話。
“那位楊小姐見到你高興嗎?”隨從在旁看到公子的表情低聲問。
朱云霄搖搖頭:“不知道。”
自始至終那位楊小姐都沒有摘下蓋頭,就像一個真正的新娘,在她的新郎揭開蓋頭前,不讓任何人看到面容。
朱云霄心里嗤笑一聲。
兩情相悅?
那又如何?
就算衛(wèi)矯不在意你的爹殺掉他的爹,皇帝也不會允許自己女兒身邊有仇人之子。
“公子?!彪S從聽到他的回答,有些不安,“是因為你不去隴西,她不高興了吧?!?
對,朱云霄沒打算親自去隴西。
他來是謀功勞的,不是來冒險的。
楊小姐出了事,他可以帶著兵馬相救。
但他可不想跟楊小姐共死。
所以他才隱晦地跟楊小姐表明自己不能帶兵馬進(jìn)去,還好楊小姐現(xiàn)在也不想惹怒衛(wèi)崔,不讓他去。
“沒有?!敝煸葡鲂α诵φf,“她不為這個生氣?!?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在意他,跟著去還是不去……
嗯,主仆兩人還是不一樣的。
朱云霄想著適才看到的紅彤彤的新娘,眼前浮現(xiàn)阿笙的樣子。
相比于這個小姐,其實阿笙更可愛。
雖然每次見了都對他冷嘲熱諷,一臉不屑,但至少眼里是看到他的。
不知道現(xiàn)在阿笙是不是在惦記他。
一定會的,畢竟她讓他來助力她的小姐,惦念她的小姐,那自然也要惦念一下他。
朱云霄不由笑了。
隨從看到他笑了,也松口氣。
“楊小姐不生氣就好?!彼f,又低聲說,“不過這也怪不得公子你謹(jǐn)慎,陛下也是夠狠心的,明知衛(wèi)崔有不軌之心,還將女兒送過去,真舍得啊,到底沒養(yǎng)在身邊,一點(diǎn)都不親,要不然失而復(fù)得的女兒,還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待在身邊?!?
說到這里他嘿一聲笑。
“怎么跟我一般如同奴仆,親歷親為沖鋒陷陣。”
話出口,聽的朱云霄在旁問:“你說什么?”
隨從打個寒戰(zhàn),該死,竟然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公子不敢也不愿意涉險,但又想對楊小姐表明自己的心意,就讓他這個隨從跟著去……
“公子。”他急急說,“我是愿意為公子沖鋒陷陣的,這是我天大的運(yùn)氣,我一個奴仆命都是公子的……”
朱云霄皺眉喝斥他:“閉嘴,我沒問你這個,我是說……”
這句話總覺得有些怪異。
有什么念頭在心里盤旋,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外邊陡然傳來喧嘩。
“新郎來了——”
院子里的人群紛紛向外涌去。
……
……
莫箏被喜娘塞了紅綢到手里,然后感覺到紅綢另一端傳來的力度。
有人牽著她向外走去。
四周都是喧嘩,所有人都在笑,在喊,嘈雜中此起彼伏同樣的話語。
“……好好看的新郎?!?
“原來衛(wèi)矯長這么好看啊?!?
衛(wèi)矯來了。
莫箏松口氣,忍不住輕輕拽了拽紅綢,紅綢的另一頭立刻傳來拉扯。
她不由抿嘴一笑。
“新娘抬腳,邁門檻了?!?
喜娘扶著她喊道。
莫箏輕輕抬腳邁過門檻,隨著紅綢的牽動慢慢走出去,走出了大門,登上馬車。
因為路途遠(yuǎn),不能用轎子,坐的是她那輛馬車。
喜娘放下了車簾。
天地間似乎又多了一道屏障。
馬車緩緩晃動,伴著喧囂聲駛出了秦安城。
這就是成親啊。
莫箏坐在車內(nèi)想。
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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