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家這個新婦娶進門,幾乎是每日都不安生。
原本衛(wèi)矯回來,大家都提防著他發(fā)瘋鬧事。
沒想到,衛(wèi)矯這次回來倒是安安穩(wěn)穩(wěn),似乎瘋病真被京城的皇帝治好了。
倒是這位楊小姐折騰的不輕。
新婚第二日拜祠堂姍姍來遲,還不肯跪拜。
緊接著又要沒“門”硬回,還在外留宿。
接下來在家中擺著公主架子,不敬長輩,反而要長輩施禮。
偏偏大將軍如同縱容當年的衛(wèi)矯一般,也縱容她。
“到底是皇帝之女,遠嫁我這里,總要給她父親些面子。”
家中人無奈,只能對這位楊小姐敬而遠之,避而不見。
楊小姐在家可能無趣了,便開始出門游玩。
隴西城再大,游逛的地方也就那么些。
實在沒地方逛了,楊小姐又開始去看衛(wèi)崔答應籌建的“楊小姐府”坐鎮(zhèn)監(jiān)工。
衛(wèi)家的人對楊小姐的折騰譏諷嘲笑。
當然,衛(wèi)矯是知道她的意圖,查看隴西城的布防,然后把消息送出去給朝廷。
但,這可是隴西,衛(wèi)崔眼皮下,哪有那么容易。
衛(wèi)矯一直不說話,看著她折騰。
這狗東西其實很驕傲,雖然口頭上恭維他厲害,但心里只認定自己最厲害。
不過,她也并不自負,知道求人。
果然,自己折騰過了,知道沒有辦法了,便來求他幫忙了。
衛(wèi)矯嘴角彎了彎。
就如同她藏著的那個秘密,是因為她認為自己還能解決。
所以他不問,等著她解決不了的時候,總會對他開口。
桌案上的飯菜被挪到一旁,莫箏將一截竹筒拿出來。
“你知道我是奉楊小姐和陛下之命來這里的?!彼吐曊f,“雖然來的時日還短,但總要有些進展?!?
說到這里停頓下。
“來之前已經(jīng)預料送嫁妝的人馬都被盯著,但,楊小姐還給了我私下的人手,他們不是跟送嫁過來的,行事還方便,也打探到了很多?!?
衛(wèi)矯懶懶聽著,狗東西知道他聰明,來給他解惑那日回門去見什么人,還是那一套,說話一半真一半假。
“但出隴西境內(nèi)就沒辦法了,試了幾次都不行?!蹦~輕聲說,將竹筒推過來,“師兄,只能勞煩你幫忙出去一趟。”
衛(wèi)矯沒說話。
莫箏忙又補充一句:“不用真去京城,只要到了云陽軍掌控所在,就有人來接消息?!?
說到這里看著衛(wèi)矯一笑。
“然后夫君就可以回家來了?!?
回家,衛(wèi)矯想,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而不覺得惡心。
他伸手一探拿起竹筒,在手里轉動。
“只送出隴西境就好是吧。”他說。
莫箏笑得眉眼彎彎點頭:“是,是,辛苦都尉了?!?
衛(wèi)矯呵呵兩聲:“別說好聽話,我?guī)湍悖闱肺一貓?。?
莫箏看著他,點點頭:“是,不止是我,楊小姐,皇帝都欠你的?!?
他們欠不欠誰在意,衛(wèi)矯心想,她記得她欠他的就好。
他抬手將竹筒滑進了衣袖。
“你打算怎么做?什么時候?需要我做什么?”莫箏又低聲問。
衛(wèi)矯笑盈盈看著她,待她問完了,才說:“不告訴你。”
莫箏一怔,嗔怪地哎了聲。
“你不是很多事都不告訴我嗎?”衛(wèi)矯淡淡說。
莫箏笑了:“衛(wèi)矯真是小氣?!?
她還敢說他小氣?衛(wèi)矯看著她:“你叫什么名字?”
莫箏還等著他反駁呢,沒想到他突然冒出這一句。
“阿……”她要說。
衛(wèi)矯打斷她:“真名?!?
莫箏頓了頓。
“不用跟我說什么阿笙阿笙的,換來換去的,你必然不會用真名,你能提著我的名字喊?!毙l(wèi)矯看著她,“我卻連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小氣還是你小氣?”
他不知道,是因為根本不在意,莫箏想,衛(wèi)矯哪里會在意人的名字,別說真假了,在他眼里都一樣,所有人都不是人……
那現(xiàn)在他問她名字,是在意她了?
念頭閃過,莫箏的神情再次頓了頓。
“不是我小氣?!彼﹂_口,似乎不想多想這個念頭,“是,名字這件事,對我來說,不重要,也沒什么真真假假?!?
衛(wèi)矯這次沒有反諷,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副我看你能說出什么的樣子。
莫箏眼里散開笑。
“我,可以說生下來無父無母。”她輕聲說,“沒有人給我起名字,可能也有人給起了,但別人起的名字跟我有什么關系呢?我便自己給自己起名字,我給自己起過很多名字,每一個對我來說都是真名,因為不管叫什么,都是我?!?
她說到這里一笑。
“如果衛(wèi)矯你非要一個名字的話……”
她認真想了想,看著他。
“那,你叫我,阿箏吧?!?
……
……
阿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