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打發(fā)了一個小宮女。”
聽到這里,皇后停下手里修剪的花枝,抬眼看親信宮女:“那小宮女怎么了?”
“年紀小,仗著公主脾氣好,貪玩偷懶?!庇H信宮女說,“娘娘不用擔(dān)心,奴婢會再次告誡公主寢宮服侍的宮人們?!?
皇后握著剪刀沒有說話。
她的孩子她知道,大方不計小節(jié),一個小宮女就算是偷懶,也不會在意。
真要處罰,肯定不是因為偷懶。
“公主回寢宮前去陛下那里了嗎?”她問。
宮女忙點頭:“去了,來到御書房給陛下問安?!闭f到這里停頓下,“不過酈大夫在,公主就沒進去?!?
“他來做什么?”皇后說,嘴角一絲冷笑,“又來訓(xùn)斥他的妹妹淺薄無知粗俗不堪?如果真知道他妹妹如此不堪,當初為什么還要求皇帝憐惜納入宮中?”
親信宮女沒有接這個話,接著說:“陛下知道公主們來了,就讓公主們進去,公主和南宮公主走了,鄔陽公主自己進去了?!?
平成才懶得理會這舅甥兩人,這很正常,皇后問:“今日在國學(xué)院如何?”
自從發(fā)生了吳女使意圖謀害平成公主的事后,皇后不僅將公主身邊的人再次篩選一遍,日常也讓人盯緊,尤其是在宮外。
親信宮女把負責(zé)查看國學(xué)院那邊的宮婦喚來。
宮婦說:“因為今日放假,公主和伴讀小姐們都很高興,離開國學(xué)院的時候,還遇到了衛(wèi)矯?!?
女兒的日常一如既往,看來的確沒什么大事,是她想多了吧,平成雖然親和,但并不是沒脾氣。
她的女兒不需要像她年輕時候,需要裝溫柔裝大方,想發(fā)脾氣就發(fā)脾氣吧,皇后低頭繼續(xù)修剪花枝,忽地想到什么:“那個楊落,今日在國學(xué)院如何?可有張狂?”
除了看好公主,皇后也讓人盯著伴讀小姐們,尤其這個楊落。
不過也還好,這個楊落不管是先前得了封賞,還是考了第一,都沒有張狂無禮,在學(xué)堂里一如先前,國學(xué)院甚至沒有給她調(diào)換座位,還是坐在最后侍讀那一排。
宮婦兩句話就說完了,不過說到最后的時候停頓一下。
“放學(xué)后……”她說,“遇到了衛(wèi)矯?!?
這個已經(jīng)知道了,親信宮女想,衛(wèi)矯來見公主,自然要其他人都看到。
“……然后衛(wèi)矯喚著楊落,去,去聽祭酒講課了?!蹦菍m婦接著說。
親信宮女心里咯噔一聲,耳邊同時傳來咔嚓一聲,綻開的臘梅花被剪斷了主枝,跌落在地上。
皇后握著手里的剪刀,臉色陰沉。
怪不得平成這么不開心,原來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王在田,果然還是讓這個楊落當了弟子!
親信宮女驅(qū)散了宮婦宮女,小聲安撫:“娘娘別生氣?!?
皇后說:“我不生氣?!?
有氣,就去出氣就好了。
“喚秦富來。”
“人家的舅舅知道幫著外甥女往陛下跟前蹭,我們平成又不是沒有舅舅。”
……
…….
雖然祭酒王在田并沒有昭告天下自己選了一個女弟子,但隨著伴讀小姐們回家,這個消息在內(nèi)宅飛快地傳開了。
不過,對于朱云霄來說,還在震驚之前的事。
“那個柳蟬不是柳蟬?是那位楊小姐的婢女?”
因為帶兵護衛(wèi)出了一趟京城,朱云霄剛得知這件事。
是啊,一個婢女,當時姜蕊是很驚訝,但現(xiàn)在沒那么驚訝了。
“那位楊小姐才學(xué)出眾,能被祭酒選為弟子,她的婢女能考入國學(xué)院當公主伴讀也不奇怪。”
朱云霄解釋:“我的意思是,那就這樣了?她們假冒身份的事就不追究了?”
姜蕊笑說:“楊小姐考了第一啊,那個假柳蟬和真柳蟬也考的還可以……”
“這不是考的如何的事?!敝煸葡龃驍嗨?,“她們可是假冒他人,接近的還是公主,大不敬啊?!?
考的好又如何,不過是個女子,再說了,就算是男子學(xué)問再好,品行有瑕疵,陛下也棄之不用。
還有,王在田竟然真把這個楊小姐收為弟子了。
為什么會如此?因為這位小姐才學(xué)出眾?怎么可能!
“陛下寬宏,祭酒愛才嘛?!苯镄φf,拿出一張請?zhí)?,“不過,我還沒想好去不去有這位楊小姐參加的宴席?!?
朱云霄看過去。
“秦瑩在登云樓邀請我們這些伴讀吃茶小聚?!苯镎f,“這個楊小姐畢竟奪了公主的風(fēng)頭,大家聚在一起像是在吹捧她,有幾個小姐私下告訴我不要去……”
“去?!敝煸葡龃驍嗨?,“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