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騷擾百姓強搶糧食的軍匪,約莫百余人。
顧蓮出手比馮長還要狠辣,領(lǐng)著幾百人和軍匪廝殺,不肯放走一個。這一伙軍匪被全部殺了。顧蓮這一方也傷亡頗重,帶去的兩百精兵戰(zhàn)死三成,招募訓練的四百個百姓,也死傷不少。
顧蓮奮力殺敵,左胸挨了一刀。她硬撐著刀傷,將軍匪殺光后,頭顱全部砍下,堆在了泉州縣的城門外。
“顧蓮現(xiàn)在如何?”裴青禾神色凝重,低聲問詢。
送信的是當日和顧蓮一同從黑熊寨里出來的女子,叫姜慧娘,和顧蓮朝夕相伴四年,情誼深厚,紅著眼睛沙啞著嗓子答道:“回六姑娘,顧頭目雖沒傷在要害,卻失血過多,昏厥不醒。我急著來送信,不知她后來如何?!?
裴青禾略一點頭,叫來冒紅菱:“我要去一趟泉州縣,裴燕隨我去,二嫂留守?!?
冒紅菱得知顧蓮受了重傷,心情沉重,輕聲應道:“你放心去,我一定守好裴家村?!?
裴家村精兵三千,戰(zhàn)馬只有可憐的三百余匹,被裴蕓顧蓮馮長各自帶走一些,現(xiàn)在就剩兩百匹戰(zhàn)馬。
裴青禾點了兩百人,一路快馬疾馳去了泉州縣。
泉州城外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激戰(zhàn),血腥氣未散。一百顆頭顱堆在城門外,滴落的鮮血浸沒地面,干涸后近乎黑色。不時有嗜好吃腐肉的禿鷲飛過。
裴青禾來得急,紀縣令得到消息的時候,裴青禾已經(jīng)進了縣城,到了顧蓮的床榻邊。
顧蓮昏了兩天,面色慘白,幾乎沒一點人色。
為顧蓮包扎治傷的,就是泉州縣藥鋪里的大夫,醫(yī)術(shù)平平。
裴青禾張口問詢顧蓮傷勢如何,大夫一臉為難,也說不出個好歹,額上直冒虛汗,唯恐裴六姑娘一怒之下拔刀,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磕頭:“六姑娘饒命!我沒治過那么重的外傷,實在不知道顧頭目什么時候能醒。六姑娘饒命!”
裴青禾冷然道:“我不要你的命,你起身?!惫蛟诘厣系拇蠓?,用袖子擦了冷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了起來。
裴青禾轉(zhuǎn)頭對裴燕道:“你去一趟盧家,請盧太醫(yī)親自來一趟?!?
幽州境內(nèi),盧家是最有名的杏林大族。在宮中做了十幾年太醫(yī)平安致仕告老的盧太醫(yī),是幽州醫(yī)術(shù)最好的大夫。盧太醫(yī)年歲大了,很少親自出診。
裴燕干脆利落地領(lǐng)命。
以裴燕的脾氣,軟語說不動,綁也會將盧太醫(yī)綁來。
就在此刻,紀縣令匆忙而來。
裴青禾直截了當?shù)貑柕溃骸艾F(xiàn)在泉州縣內(nèi)什么情形?”
紀縣令臉孔發(fā)青,眼窩熬得深陷,聲音嘶啞不堪:“裴家軍為了保護泉州縣的百姓,和軍匪激戰(zhàn),死傷六十多人。顧頭目身受重傷。百姓們感念裴家軍恩德?!?
紀縣令閉口不提這幾日來自己奔走安撫百姓的辛苦。
裴青禾又豈會不知,神色頓時和緩了許多:“紀縣令辛苦了?!?
紀縣令正色應道:“沒有裴家軍,這一伙軍匪會搶走糧食,會沖進泉州縣里燒殺搶虐。辛苦的是裴家軍,下官做這些,算不得什么?!?
頓了頓,又低聲嘆道:“那一日軍匪在城外搶糧,殺了十幾個普通百姓。顧頭目大怒,當時就領(lǐng)人沖了出去。還高喊著讓人關(guān)了城門。”
“便是敗了,也能守幾日城門,等到六姑娘領(lǐng)援兵前來?!?
“百姓們不是不明是非的糊涂蟲,對裴家軍只有感恩,并無怨懟。死在戰(zhàn)火里的幾十個人,下官一一登門吊唁,還送了些錢糧去。也算略盡綿薄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