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車開到中央大街附近一條支路上，這條路和楓林路平行，叫府前街，以前的巡撫衙門就在街后，省委家屬大院就設(shè)在這里，距離市中心商業(yè)區(qū)一步之遙，可謂鬧中取靜。

府前街上種滿了梧桐樹，冬季落葉滿地，大院門前的崗?fù)?nèi)，身著呢子大衣的武警戰(zhàn)士腰桿筆直，這里雖然住的只是廳局級領(lǐng)導(dǎo)，但保安措施毫不松懈，劉漢東的車上沒有家屬院的出入證，但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局已經(jīng)打過招呼，所以一路暢通的開了進來。

潘奶奶的家在大院深處，一棟四層樓房的第一層，四居室，前有車庫，后有花園，墻上爬滿枯藤，花壇內(nèi)冬青郁郁蔥蔥，放眼四望，院內(nèi)寬敞空曠，車位上停的車都是豪華品牌。

“這兒好，小商小販?zhǔn)掌茽€的進不來，也沒人跳廣場舞?！眲h東說。

房子已經(jīng)打掃過，原樣未動，地上是小塊拼接的實木地板，墻邊是鑄鐵暖氣散熱片，布沙發(fā)，實木茶幾，上面擺著煙灰缸和淮江日報，還有一個放大鏡，書房里放著藤椅和寫字臺，綠色的臺燈罩子保留著八十年代的氣息，劉漢東從桌上拿起作業(yè)簿，這是初中代數(shù)作業(yè)，封面上寫著“鄭佳一，初三五班”的字樣，字跡清秀，讓他不由得浮想聯(lián)翩。

一扭頭，正好看到書架上的相框，豆蔻年華的鄭佳一正沖著自己微笑，劉漢東不由自主的拿起相框仔細端詳，思緒穿越時光，和相片中人進行交流。

“小東，把箱子里的衣服掛上?！笨蛷d里傳來爺爺?shù)暮奥?，劉漢東趕緊將相框放回原位，想了想又拿起手機咔嚓拍下，這才去收拾行李。

這套房子有四居室，一百三十平方，住兩位老人綽綽有余，劉驍勇說小東你去聯(lián)系個保姆，買菜做飯什么的，費用我出。

劉漢東滿口答應(yīng)，收拾好東西，服侍老人午睡，然后回了黃花小區(qū)，找到丈母娘王玉蘭，把這個光榮艱巨的任務(wù)轉(zhuǎn)包給她。

“找保姆容易，盡心盡責(zé)的保姆就難了，馬上就要過年了，保姆不得回家，對了，你爺爺能出多少錢？”王玉蘭問道。

“按照正常市價，住家保姆該多少就多少?！眲h東也不清楚行情。

王玉蘭眼珠一轉(zhuǎn)：“住家保姆也分三六九等，光買菜做飯一個價，伺候老人一個價，那種全活的，起碼五千以上，還得管吃關(guān)住?！?

劉漢東說：“五千就五千，還花不起這個錢么?！?

王玉蘭說：“我退休了也沒啥事，閑著也是閑著，找別人不如我去伺候兩位老人了，工錢就算了，都是自家人?！?

“那馬叔和馬凌吃飯怎么辦？”劉漢東還是不大放心。

“你馬叔單位管吃關(guān)住，本來就把家當(dāng)旅館，凌兒年齡不小了，也該成家單過了，就這樣定了吧。”王玉蘭似乎有些隱隱的小激動。

劉漢東想了想又說：“不成啊，你廣場舞不跳了？”

王玉蘭倒吸一口涼氣：“這倒是個大問題，對了，省委家屬院里面有空地吧？”

劉漢東立刻打消她的念頭：“別，那地方人都要清靜，千萬別去那跳?！?

“那算了，我不跳了。”王玉蘭權(quán)衡一下利弊，還是決定老老實實當(dāng)保姆。

……

再過十幾天就是除夕了，城市已經(jīng)有了一些年的味道，一場大雪，銀裝素裹，歐洲花園工地上的工人們大半都回鄉(xiāng)過年去了，謝律師也回了北京，王世煌那邊也不再鬧騰，一切都趨于平靜。

鐵渣街上，張艷開的保健品小店生意還算不錯，雖然賺不到大錢，維持生計不成問題，其中一項重要業(yè)務(wù)就是賣“小泰”，闞萬林幫張艷聯(lián)系了貨源，不是從市藥品總公司進貨，而是直接從南方拿貨，利潤大，風(fēng)險小，比賣安全套偉哥還來錢。

年關(guān)將近，盜竊案，搶劫案日漸增多，張艷一個年輕女子開這種晝夜?fàn)I業(yè)的小店未免有些不安起來，尤其讓她擔(dān)心的是，店外最近來了一個流浪漢，邋里邋遢，精瘦漆黑，一看就不是好人。

這家伙就住在街對面的垃圾箱旁邊，自己用報紙和塑料布打了個堅毅棚子，靠撿垃圾為生，有事沒事就坐在那里盯著張艷看。

這天闞萬林又來了，張艷悄悄對他說：“街對面那個撿破爛的，真嚇人?！?

闞萬林說：“我看他是沒安好心，你放心，我這就把他攆走。”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