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靴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傳進來,夾雜著怒吼:“別動!站??!”
鮑翅樓被警方全面包圍,所有人插翅難飛,大群的特警涌進來,黑洞洞槍口指著所有賓客,有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人站起來理論,立刻被一槍托砸倒,按在地上上了手銬。
帶著黑頭套的特警們沖進了包房,都端著79微沖:“舉起手來!”
大家都高舉雙手,劉漢東也不例外。
幾個制服警察走進來,手拿平板電腦,比對著賓客的面貌。
“你是龍開江?”警官冷聲問道。
‘我是。“龍開江沉聲回答,努力保持著尊嚴,但灰色的臉色表明他已經(jīng)絕望。
“帶走?!本僖粩[手,兩個人高馬大的特警上前將龍開江從座位上拎起來,蒙上黑布頭套,戴上手銬,一左一右拖了出去,楊慶也是同樣的待遇,一桌子人,除了劉漢東之外,全部被抓走。
抓捕他們的時候,一個女警官拿著單反相機啪啪按著快門,忠實記錄著這些黑社會老大們面臨滅頂之災(zāi)時的丑態(tài)。
走廊里,大人哭小孩鬧,好端端一個喜慶無比的壽宴被攪了局,老太太嚎啕大哭,一幫婦女跟著抹眼淚,眼睜睜看著她們的丈夫、男朋友被武警押走。
剛才還推杯換盞稱兄道弟的酒桌,立刻就冷清無比,只剩劉漢東孤零零坐在那里,他打電話給徐功鐵想探口風(fēng),可是對方關(guān)機,想到身上揣著龍開江給的承兌匯票,這筆錢是收還是不收?
……
當(dāng)晚,近江電視臺播出了警方抓捕龍開江的新聞,說警方經(jīng)過長達半年的縝密偵查和周密部署,于今日午時雷霆出擊,終于將這個帶有黑社會性質(zhì)的涉嫌非法集資、欺行霸市、偷稅漏稅的團伙一網(wǎng)打盡,鏟除了這顆毒瘤,廣大群眾拍手稱快,都說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
后面緊跟著一條新聞是本市望東區(qū)棚戶區(qū)居民喜遷新居,搬入北岸新城政府廉租房,居民們紛紛稱贊政府為群眾辦了實事,劉飛的身影也出現(xiàn)在鏡頭里,拉著老大娘的手噓寒問暖,還在特困戶家里吃了一頓餃子。
電腦前的劉漢東陷入沉思,北岸新城不是龍開江開發(fā)的么,據(jù)說和官方達成了什么交易,一部分拿出來做廉租房,換取官方不追究他非法集資的罪責(zé),如今官方出爾反爾,秋后算賬,以打黑的名義把龍開江抓起來,偌大的北岸新城豈不是要充公?
劉漢東猜的沒錯,此時政法口相關(guān)人員正在開會商量給龍開江定什么罪名,不過讓檢察院很頭大的是,龍開江此人非常狡猾,辦什么事都假他人之手,而且這種成名多年的黑社會老大,基本不參與打打殺殺,也無法從刑事案上起訴他,經(jīng)過一番探討,最終還是請稅務(wù)局稽查科出面,查龍氏財團的賬,以虛假注資,偷桃稅款的罪名辦他。
龍開江和楊慶等人被捕后秘密送往外地關(guān)押,家里人想方設(shè)法打探消息,妄圖撈人,可是這一回和以往不同,沒人敢接這個招,據(jù)說這案子是劉市長親自抓的,上面的意思是判龍開江死刑,龍家老太太經(jīng)不起大喜大悲的刺激,病倒住院,整個近江江湖一片凄風(fēng)冷雨,人人自危。
龍氏財團的賬目被凍結(jié),所有固定資產(chǎn)查封,劉漢東手頭這張銀行承兌匯票成了漏網(wǎng)之魚,他將匯票貼現(xiàn),以其他應(yīng)收款科目入了學(xué)院的賬,用這二百萬購買教練車輛,具體事務(wù)交給下面人操辦就是。
花火村的兇宅沒什么異動,紅外攝像頭拍攝不到任何有女鬼嫌疑的可疑物體,時間一久,大家也就失去了興趣。
賀堅和水芹兩口子還是回了江北,他們說不愿意給劉漢東添麻煩,再說在江北住了一輩子,忽然搬到省城長住也不習(xí)慣,不過水芹說等抱了孫子可以來幫忙帶孩子。
張艷一家人終歸還是沒回老家縣城,老兩口在劉漢東的安排下在食堂當(dāng)臨時工,張艷在鐵渣街上租了個小門臉開服裝店,從廣州倒騰一些廉價的時裝來賣,可惜她的品味與鐵渣街居民的品味格格不入,開業(yè)一星期硬是一件衣服都沒賣出去,服裝店這條路走不下去,門面付了一年的租金不能退,只好咬牙嘗試別的行業(yè)。
經(jīng)過一番考察,張艷發(fā)現(xiàn)鐵渣街上洗頭房按摩院比較多,與之配備的“夫妻保健”店卻相對較少,于是她一咬牙,換了門頭廣告,進了一批藥物器具,偉哥神油杜蕾斯皮鞭蠟燭面具飛機杯充氣娃娃各式各樣都有,轉(zhuǎn)行做起了“計生用品”的生意。
剛開業(yè)第一天,一個中年混混就上門了,張艷緊張壞了,生怕遇到收保護費的流氓地痞,哪知道對方很正派,拿出一張百元大鈔說:“拿五瓶小泰。”
張艷不懂:“什么小泰?”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