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趙福生目光一凝。
“我以地獄收——”
她話音一落,隨即展開地獄。
地獄碰到金漆的剎那,漆黑的無盡深淵被一一沾染。
只是在封神榜絕對法則下,地獄的力量并沒有受到裁制,可趙福生的雙腳卻開始變異。
她的腳址頭化金,且身體溫度飆升,瞬間將腳上的布鞋燙毀。
若是這樣下去,就算她能將江氏二鬼鎮(zhèn)住,并收入地獄,不過也有可能會遭二鬼反噬。
就在這時,劉義真突然挺身而出。
“還是我來?!?
他說話的功夫,伸出雙臂,將眾人趕往后頭。
劉義真本身高大魁梧,此時有意推擠,眾人又一時不察,被他推至一側(cè)。
紙人張說了,這里是畫圈之中,他心念一動,縱身一躍,身體化金,騰躍而起丈余高。
風(fēng)聲在他耳畔呼嘯,兩側(cè)浮光掠影,他眼睛看向頂部,那些璀璨的金芒映入他眼中,化為數(shù)尾金色小魚游弋。
金光在他眼中浮現(xiàn)的剎那,他身體表面迅速化為純金所鑄一般。
“義真!”
“義真?!?
所有人接連驚呼出聲。
趙福生也愣了一下,沒料到在這關(guān)鍵時刻,劉義真竟然會搶先出手。
她正欲制止之時,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劉義真的身形飛往上方,他身體表面的金影在燈籠內(nèi)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流光奪彩。
那些灌澆而落的金漆受到金影的影響,仿佛如同類相吸,往他潑涌而來。
無聲的金湯流落到他身上,如同澆鑄金像,一層層封頂。
層層金身包裹,劉義真的身形變大了一層又一層。
“義真,好小子。”
謝景升見此情景,不由急呼了一聲。
范必死兄弟二人相互對望了一眼,眼中露出茫然及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沒事——”
劉義真甕聲甕氣的話響起。
他的身影定在半空,不多時的功夫形成一座巨大的人形金山。
無數(shù)滾燙的、融解的金漆灌澆在他身上,使他身形一再壯大。
先是九尺、一太,繼而兩丈、三丈。
不多時的功夫,他像是長高至十余丈,成為了一尊可怕的、巍峨的金色巨人。
江氏兄弟的厲鬼力量耗盡,被他所縛。
劉義真沉重如山的巨大身軀再也無法浮在半空,開始緩緩落地。
“我沒事?!?
他的聲音從內(nèi)里傳來。
劉義真此時僅頭顱便高達(dá)一丈,面容被放大成百上千倍,一時間顯得陌生而又可怕,眾人竟都不敢相認(rèn)。
他口鼻眼睛俱被封存,無法呼吸,無法視物。
劉義真死了嗎?
劉義真厲鬼復(fù)蘇了嗎?
這樣一個疑問分別在武少春、陳多子及范氏兄弟等人心中浮現(xiàn)。
眾人不敢去細(xì)想。
趙福生腦海里有片刻的空白。
劉義真的身形此時像是一尊無情的、龐大的、威嚴(yán)的神像,他身形下落,從高出眾人頭頂,到下肢墜落,及臉部與眾人視線持平,再到緩緩掠過。
他落向燈籠的底部。
那些在燈籠內(nèi)部的金雕鬼像見他的剎那,隨即化為灰飛,依附于他身體之上。
少量飛灰落地,化為無數(shù)幽魂厲鬼。
……
“這姓劉的小子——”
紙人張的聲音有些意外:
“他竟然——”
他語氣一頓:
“不應(yīng)該啊?!?
紙人張似是極不敢信:
“他生于亂世,也并非一帆風(fēng)順,其祖父厲鬼復(fù)蘇,這小子最初繼承了鬼名冊,拿人命喂鬼,也非善心人?!?
劉義真知世故,又不是傻子,他還頗狡猾。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挺身而出,攔住厲鬼?
萬安縣是個什么樣的縣府,沒有人比居住了多年的紙人張清楚。
這縣城上下透露出一股腐臭的氣息。
當(dāng)初的龐知縣膽小如鼠,劉義真避居城南夫子廟,以人命喂鬼;
范氏兄弟心狠手辣,買人命引禍,害趙氏滿門性命。
至于蒯滿周,那時只不過是個縣內(nèi)治下弱小婦人之女,半點兒不起眼。
陳多子更不用提。
哪知這才不過一兩年的時間,這些曾經(jīng)在紙人張眼中懦弱不堪,不值得記名的無名之輩,竟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他怔愣之際,劉義真逕直落下。
他身軀此時極沉,落下的瞬間,他巨大的眼珠與趙福生對視。
劉義真的眼珠純金,內(nèi)里已經(jīng)不見了游動的小魚。
他如同金身神像,讓人忍不住心季驚悸。
可縱使他面無表情,趙福生仍能感覺得到他此時復(fù)雜的心境,他似是想說什么,可嘴唇被封閉,無法語。
“義真——”趙福生伸手,想要將他攔住,卻無法阻止神像下墜之勢。
“燈籠可是皮的,阻不住它了——”
紙人張冷冷道:
“趙福生,它一落地,便會撕毀鬼域,鬼域一破,同山縣的鬼可會四處流躥,逃入萬安縣內(nèi)?!?
話音一落,劉義真金身落地。
那金身似是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刃,立即將人皮燈籠撕毀。
這特殊的人皮破裂的剎那,鬼畫局隨即破開。
無數(shù)飛濺的煙塵四散,飛往四面八方,在半空之中迅速化形,厲鬼復(fù)蘇。
鬼畫局破裂的瞬間,萬安縣顯現(xiàn)!
下方本是張氏府邸,可此時張氏舊府已經(jīng)被濃濃的鬼霧籠罩。
鬼霧之中,顯示出一個形同龍頭的山巒。
謝景升與趙福生相互對望一眼,所有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浮現(xiàn)出一個念頭:同山縣。
“這是消失的同山縣?!?
紙人張的聲音響起:
“我當(dāng)年吞下鬼燈,馭使張仆宜,我就是同山縣,同山縣在我肚腹中,你的那一條鬼鞭好生厲害,抽破了我的肚子——”
肚皮一破,便意味著鬼門關(guān)開。
同山縣的鬼緩緩從那‘龍頭’之中蜂涌而出。
趙福生一見此景,面色凝重,還未落地,便將一枚封神令捏在手中。
就在這時,萬丈金芒緩緩下沉。
這金光璀璨非凡,所到之處驅(qū)散血霧,月光照耀在這座可怖的金雕上,折射出令普通人不敢直視的光彩。
金色雕像的周身光滑,如同一面精心打磨后的鏡子,能照映出世間隱匿的圖形來。
只見張氏舊府之處,突兀的出現(xiàn)一座猙獰可怕的肉山,那肉山被某種可怖力道劈開,內(nèi)里有鬼源源不絕的出來。
“劉家小子,何苦來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