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為大人鎮(zhèn)過鬼神道?！?
她敬奉趙福生，以厲鬼之力供養(yǎng)神明，趙福生也為她建立生祠，庇護于她。
此時隨著孟婆愿意一落下，輪回道之魔神鬼道與她相系。
她成為了鬼神道的看守者。
“我來鎮(zhèn)無盡地獄。”
劉義真隨后也道。
他話音一落，身體化金，鎮(zhèn)守惡鬼道地獄之門。
此門來得去不得，進入此地的厲鬼永世不得輪回，沒有來世、沒有希望，只有無邊罪孽纏身。
當(dāng)金芒映照無盡地獄，被打入此道的鬼倀發(fā)出哀號怨毒的痛哭之聲。
陳多子深吸一口氣：“我為大人鎮(zhèn)人間道?！?
這與她法則相系。
凡入輪回道，要想輪回做人，投胎轉(zhuǎn)世，便需得經(jīng)過她的應(yīng)允。
她有送胎入腹的能力，等待投生的厲鬼需經(jīng)得她的應(yīng)允。
墜入輪回人間道的鬼倀大聲的嚎哭，陳多子這個向來軟弱的女人此時難得強硬：
“閉嘴！不允許你們嚎哭，不允許你們叫魂，作惡者沒有來生，無法投胎再世為人！”
她怨恨厲鬼叫魂，怨恨這些鬼物險些殺了趙福生。
她喝斥之下，法則化為巨大的懾壓，鎮(zhèn)住了鬼群。
鬼群剎時之間收斂聲息，等待著輪回，等待著來生。
“我們?yōu)榇笕随?zhèn)守惡鬼道?！?
若隱若現(xiàn)的血太歲內(nèi)，雙胞胎異口同聲。
蒯滿周、武少春、許馭不約而同站在了天道道處，帝京眾人在余靈珠帶領(lǐng)下，站向畜牲道的一側(cè)。
……
六道被鎮(zhèn)。
所有人同時出力，扛住鬼樹分裂之勢。
在發(fā)下宏愿的同時，所有人因果全系在一起，一條無形的紅線穿插在眾人之中。
此時此刻，趙福生腦海里再度浮現(xiàn)出臧君績的身影。
乾坤筆曾預(yù)，馭使了封神榜的人，是否最終都會走向同一個結(jié)局？
雖說名為‘封神’榜，可實則這榜始終是鬼，馭鬼者不得善終。
她此時的情況與臧君績相似。
被垂掛半空，被困在十二層地獄。
正當(dāng)她思緒幽幽之際，一點若隱似無的火光突然映入她的眼睛。
鬼域之中暗無天日。
那一點火光一現(xiàn)，如同無盡長夜之中一顆璀璨的星光，格外引人注意。
但事有反常即為妖，趙福生的意識從劇痛之中抽離，接著心生警惕。
伴隨著那一點火光一起出現(xiàn)的，是一股難的惡臭之味。
那種臭氣無法形容，似是腐敗的尸體，卻比腐敗的尸臭更直擊人的神魂，輕易的便能勾起人內(nèi)心深處的怨恨與惡心等惡劣的情緒。
“大人，是、是一盞燈?！?
武少春率先聞到了臭氣。
他用盡全身力量，仰頭看向頭頂——一盞鬼燈晃晃悠悠穿透濃濃的鬼霧云層，緩緩下沉。
那是一盞以人頭硝制而成的燈。
人頭的臉上滿是血污，瞪大的雙眼殘留著迷惑不解以及若隱似現(xiàn)的深情。
“孫紹殷?！?
趙福生嘆了口氣。
當(dāng)年死于愛人手中的孫紹殷，因其厲鬼復(fù)蘇后不會腐朽的鬼軀，記錄下了他臨終前的心情。
鬼頭瞪大了眼，內(nèi)里已經(jīng)被點了燈。
孫紹殷的到來，意味著紙人張終于不再鎮(zhèn)定的坐山觀虎斗。
趙福生嘴角一勾，露出笑意。
“你笑什么？”
人頭突然開口說話了。
它還飛蕩在半空中，離趙福生似是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可它那一雙眼卻似是火眼金睛，亦或是紙人張的意識早隱藏在此處，已經(jīng)近在趙福生身側(cè)，觀看她的一舉一動，及微弱的表情變化。
想到這里，趙福生不由毛骨悚然。
但她并沒有慌亂，而是強行令自己鎮(zhèn)定下來，說道：
“你既然出現(xiàn)，應(yīng)該意味著武清郡的鬼禍應(yīng)該是能解決了?！?
余靈珠聽到人頭出聲，正自感驚悚萬分之時，聽趙福生這樣一說，她心念一轉(zhuǎn)，立即隱約明白這人頭身份：
“風(fēng)水先生？！”
話音一落，她又想起趙福生曾說過的話：
“不對，紙人張——”亦或是當(dāng)年臧氏舊祠之中的臧雄武。
“嘿嘿。”
人頭咧嘴而笑，接著道：
“也是，武清郡的事也告一段落，如果不是你的無上法則，這里的情況還真有些不好收拾。”
說話的同時，人頭緩緩下落。
它每落一寸，那影子便弱幾分。
此地鬼域有種力量在影響著它，好像在吸納著它的存在，與此地鬼域合而為一。
“我想，常老太太的鬼軀之下，鎮(zhèn)壓著孫紹殷的殘軀吧？”趙福生嘆了口氣，問了一聲。
紙人張的聲音響起：
“是?！?
人頭在逐漸淡去，卻還在張嘴說話：
“事到如今，你就是知道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孫紹殷的鬼頭一偏，它那張蒼白的臉上殘留著痛楚、溫柔及深情。
它在生時長相英俊，若是活人，這樣看人時專注的神情是讓人很能理解當(dāng)年的沈藝殊為何會對他鐘情。
可此時那人頭夾雜著痛楚，斷頸處凹凸不平，殘留著厲鬼施虐的證據(jù)。
這樣再盯著人看時，便令人不寒而栗。
好在趙福生辦多了鬼案，早今非昔比。
她并沒有畏縮，而是與鬼目相對：
“有些時候，有些人的冤屈、有些人的故事，是需要被人知道，被人了解，繼而警惕后人——”
“哈哈哈哈哈哈?！?
鬼頭放聲大笑，臧雄武語氣之中帶著嘲弄：
“到了這個地步，你竟然如此天真?！?
鬼頭上的眼珠轉(zhuǎn)動，‘看’向范必死二人：
“趙福生，你出生貧寒，卻受人算計，父母二人皆橫遭慘死，化為厲鬼?！?
鬼頭道：
“你僥幸不死，并非天道助你，而是你天賦過人，與鬼有緣而已?！?
“可你應(yīng)該知道，這個世道就是爛到底了?！?
鬼頭說道：
“朝廷腐敗，貪官污吏橫生。馭鬼者驕奢，縱鬼行兇，趴百姓身上敲骨吸髓。”
人比鬼惡，許多地方甚至出現(xiàn)厲鬼復(fù)蘇之后，百姓愁苦于交不起請鎮(zhèn)魔司馭鬼者的‘茶水費、車馬費’而選擇隱瞞案情，當(dāng)無事發(fā)生。
“上有惡，下有惡。這樣世道下的百姓愚蠢、無知，如豬羊，只知逆來順受，性情惡劣。”
紙人張厲數(shù)天下罪證，痛斥世道不太平。
“這樣的人活著如行尸走肉，跟畜牲無異，死了也不可惜?！彼湫χR完，頓了片刻，接著又輕笑了一聲：
“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給孫紹殷討個公道呢?！?
紙人張嘆道：
“他的故事有誰想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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