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繼有人
歷史不可更改!
趙福生冷靜的話語如同暮鼓晨鐘,在謝景升的耳畔來回的響蕩。
“歷史不可更改!”
想要違逆歷史,興許會付出更慘烈的代價,卻無法撼動已經(jīng)既成的事實。
謝景升驚嚇出一頭冷汗。
“歷史不可更改——”
趙福生話音再一次在他耳畔響起,語調聲越快越急。
謝景升眼皮跳動,腦袋也隱隱作痛。
脖頸處陰寒無比,仿佛有一雙陰涼的手端起了他的頭顱。
他感到了恐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頸脖,接著轉頭看向無頭鬼的方向:它被范氏兄弟的血臍帶捆住,照理說不該復蘇殺人。
可此時那種危險的感覺太真實了,是誰在端他腦袋呢?
“謝先生——歷史不可更改——”
趙福生還在說話,且在說這話時,加上了對他的稱呼。
謝景升又慌又亂,這種情緒最終化為煩悶,接著大聲的道:
“知道了、知道了——”
“謝先生、謝先生——”
“謝先生、謝景升——”
趙福生仍在喊,且這些喊聲逐漸化為凌亂的雜音,從四面八方往謝景升圍攻而來,無孔不入。
這些音量混淆成一團尖銳、刺耳的音量,讓本來就因為意識到情況不對的謝景升毛骨悚然。
他忍無可忍,捂住了耳朵,大聲的喊:
“不要喊了!不要喊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股大力拽住了他的胳膊。
謝景升的身體雖然分解,但他早就變相借鬼的力量維持活力,身體‘強固’程度甚至遠勝普通人許多,非鬼物是難以將他身體撕開的——可這股力量格外兇猛,仿佛要將他身體撕裂似的。
謝景升心中生出久違的恐懼,他激烈掙扎,力量大得驚人。
可同時他又有些力不從心。
仿佛他的手腳都不再聽使喚,粘連他四肢百骸的厲鬼煞氣變得僵硬,眼皮也重逾千斤,四周的火光變得暗淡,像是即將要被黑霧吞噬了。
就在這時,趙福生那催命一般的喊聲又響起來了:
“謝景升、謝景升——歷史不可更改——”
“知道了!知道了!別念了——”
謝景升拼盡渾身力量,用力大喊。
喊聲一出的剎那,所有籠罩在他身上的迷障瞬間被清空。
謝景升猛地睜開眼,卻見原本站在離他身體不遠處的趙福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她的雙手抓拽著他的胳膊,見他睜眼的剎那,趙福生緩緩吐了口氣。
“我怎么了?”
謝景升也并非傻子,一見此景,便知道自己先前出事了。
“中招了?!?
趙福生將手一松,接著往頭往一側扭去:
“剛剛——”
說起先前的情景,她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忡:
“我們正說著話,卻不知何時睡過去了?!?
所有人毫無預兆的進入了一場光怪陸奇的夢境中。
趙福生初始還在鎮(zhèn)壓無頭鬼,可這一場鎮(zhèn)壓太順暢了,頃刻功夫,范氏兄弟便將無頭鬼捆得嚴嚴實實。
趙福生初始還在鎮(zhèn)壓無頭鬼,可這一場鎮(zhèn)壓太順暢了,頃刻功夫,范氏兄弟便將無頭鬼捆得嚴嚴實實。
接著謝景升表明身份,謝大人驚喜交加。
58年前的封都出現(xiàn),雙方接著說起多年后的事,相互交流經(jīng)驗。
之后的事情皆大歡喜:無頭鬼被困入封都的鬼域。
年輕時的封都切割自己的鬼域制成鬼棺,交到劉化成之手。
后來趙福生等人完成鬼案,受鎮(zhèn)魔司、天子敕封。
事情發(fā)展到這里時,趙福生已經(jīng)心生疑惑。
……
當初十里坡鬼案時,趙福生已經(jīng)有被困在鬼夢的經(jīng)驗,她很快意識到不對勁兒,繼而從鬼夢之中蘇醒。
待她蘇醒時,果然大事發(fā)生了。
復蘇的無頭鬼不知所蹤,徒留下滿地橫七豎八的無頭尸首。
四周仍點著燈,但那燈的顏色已經(jīng)變了,從昏黃變成了螢綠,仿佛點燃的鬼火。
殿內縈繞著一股熟悉的腐爛惡臭,仿佛死人的尸油燃燒后發(fā)出的味道。
紙人張來過了。
趙福生一想到這里,心中驚駭。
她與此人打過數(shù)次交道,也領教過他數(shù)樣法則、神通。
隆陽縣一戰(zhàn)時,本以為已經(jīng)摸清了一部分紙人張的底牌,可沒想到他還擁有這樣令人神不知、鬼不覺入睡的法則。
她來不及去追尋紙人張的行蹤,一醒便開始尋找萬安縣的人。
好在萬安縣的人及許馭、謝景升都還活著。
大家像是陷入了一場酣暢淋漓的睡眠中,好似還做了什么美夢,嘴角含笑,身上卻煞氣纏繞,氣息微弱。
趙福生將人一一拍醒,輪到謝景升時,還費了趙福生一番功夫。
他的皮膚枯萎,好似在夢中被吸干了精氣似的。
脖頸處出現(xiàn)一條殷紅的細線,數(shù)根無名的指頭掐住了他逐漸衰老的皮膚。
可詭異的是趙福生并沒有發(fā)現(xiàn)無頭鬼的存在!
她甚至借助了三眼厲鬼的力量,開通了后繼有人
蒯滿周出手。
她長發(fā)飛揚,倏地化為數(shù)條鬼線往四面八方飛出,卷住石燈柱,黑氣瞬間壓蓋燈火。
‘噗嗤’的聲響里,燈光熄滅,大殿內陷入黑暗中。
黑暗里只聽到細微的鼾聲,沒有慘叫、也沒有驚恐,詳和之中偏偏透露出說不出的怪異、驚悚。
孟婆擔憂殿內的燈光被人做了手腳,不敢再點,便取出火折子點燃。
燈光一亮,待眾人再往后來者看去時,只見兩撥來人中,已經(jīng)有數(shù)人在睡夢內被人取走了頭顱。
“大人,這事兒邪乎了?!?
陳多子輕咳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頸脖。
“先把人喊醒再說?!?
趙福生又看了一眼謝景升,他先前睜開的眼皮不知何時又閉上了,鼻間發(fā)出輕輕的鼾聲,但是雙眉緊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幸存的人被范必死、劉義真等人一一拍醒,但仍有數(shù)人卻困意正濃,陷入沉睡中。
趙福生扭頭看向封都:
“封先生,你還記得當年無頭鬼案是如何解決的嗎?”
封都眼角噙淚,打了個呵欠,搖了搖頭:
“我當年也在睡,”說到這里,他下巴往左側一點:
“喏,那邊睡覺的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