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現(xiàn)形
那敬奉鬼神的香火一斷,趙福生等四人、一馬受到泥像壓制的束縛頓時一松。
‘喀嚓!’
脆響聲里,四腳銅爐布滿裂痕。
冉冉上升的香火氣一滯,泥胎像身上也開始斑駁。
在蒯滿周鬼線的束縛下,一塊塊泥巴開始從泥像身上脫落。
孟婆的力量還不僅止于此。
她頭頂?shù)难侣?,血紅的月光照耀大地。
血色所到之處,一切鬼夢幻像分崩離析。
地面流涌的血液在月光炙烤下迅速的被分割成數(shù)塊,血液宛如活物,拼命蠕動。
但血色月光的照耀無處不在,這些血塊很快的干涸,震動的墻壁、地面開始粉碎,化為煙塵。
‘啪嗒。’
泥像的身體干裂,出現(xiàn)縱橫交錯的紋路。
孟婆的表情陰森。
血紅的月亮出現(xiàn)在她頭頂,將她臉上的溝壑照耀出黑紅相間的陰影,使她此時看上去格外恐怖。
她邁腿往泥像前行。
‘咚、咚、咚!’
每走一步,便震得這間鬼屋顫動。
地面的血液一干涸,束縛趙福生等人的詭異力量便一松。
眾人迅速爬起身來,趙福生也打住了想要逃離此地的念頭。
“孟婆竟然這么強——”
劉義真心有余悸。
他與孟婆也算是老鄰居了,雙方隔著要飯胡同相伴了許多年時光,劉化成在世時還時常去她攤位上買湯,誰都沒想到這不起眼的老婆子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張傳世已經(jīng)脫了困,但他跪坐在地,還在四處摸索。
不多時,他找到了一個被燒得漆黑的銅盒握在手上,張傳世的表情怔忡了半晌。
“老張——”趙福生的喊聲響起。
張傳世迅速將那一絲惆悵隱藏起,臉上習慣性的露出愁眉苦臉的畏縮之色:
“噯,大人?!?
“別坐地上,牽著馬退后?!壁w福生警告:
“擋在前頭,鬼出現(xiàn)了厲鬼現(xiàn)形
此時的孟婆身體的大部分都已經(jīng)泥塑化,這使得她腳步蹣跚,且格外的沉重。
“孟婆——”
趙福生一見此景,心中一沉,正要上前。
孟婆卻拖著沉冗的身體站定在泥胎的面前,吃力的伸出半泥化的手臂,將懷里抱著的罐子遞出:
“客倌,吃湯么?”
“孟婆熬——的湯,是天下一、一絕——我的女、女兒、藝殊年幼時,最、最喜歡的——”
她的臉頰有一大半呈姜黃色,仿佛由泥雕刻而成,這使得她說話時表情怪異、僵硬,且有些吃力的樣子。
孟婆雙手抱罐,舉在半空,遞到了泥胎的面前。
“……”
“……”
“……”
劉義真、張傳世呆若木雞,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畫面。
張傳世想:孟婆怕是瘋了。
她的湯能令人由生轉(zhuǎn)死,而令鬼飲消融,此時向著泥胎遞去,泥胎又懂什么?!
但這世間,沒有存在能拒絕孟婆的湯。
縱使嘴硬如張傳世,在趙福生遞出湯碗的那一刻也喝了下去,鬼也無法拒絕!
四人注視下,只見那神龕后籠罩的陰影晃了晃。
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那本來端坐于神龕上的泥胎像竟然‘喀嚓、喀嚓’的動了,它抬起了胳膊,將孟婆遞來的藥罐接住。
一股濃苦的藥味隨即散逸開,泥胎抱著湯罐,還沒有動彈,但漆黑的湯汁卻化為索命的鏈索,將它的泥塑的手臂纏住。
苦藥形成的鏈條先纏泥胎的胳膊,后纏頸脖、身體。
‘啪、啪啪——’
黑氣頃刻間隨著藥氣的傳開彌漫泥胎周身。
甚至對鬼來說,這黑氣宛如世間最可怕的毒,從泥胎的身體蔓延至它身后的陰影,將其一并包裹住。
碎裂聲不絕于耳。
先前重組的泥像在‘飲’下孟婆湯的剎那,迅速的分崩瓦解。
而這種碎裂縱使是喬越生的厲鬼現(xiàn)形、復蘇都是無法阻攔的。
天空中的紅月陡然之間變得璀璨,原本溫和的月光瞬間刺目。
血色光影如同利刃切豆腐,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所有青煙一并掃開。
接著屋頂被撕裂,淌血的墻壁化為齏粉,血月高高懸于半空,月光橫掃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