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欲出
“殺成這樣,牛欄村只是名存實亡?!壁w福生道。
羅六聽了這話,怔了一怔。
他一時之間心緒起伏,甚至忘了自己還被倒掛在半空中,冷笑了一聲:
“誰說不是?許多原本的村民家里都死光了,便請外來的人援助。”
激憤下,他情緒失控,一雙短手在半空中胡亂劃舞:
“死了,都死了?!?
他哭:
“我爺死了、爹死了,家里兩個弟弟也死了,我娘她們哭得眼睛都瞎了?!?
羅六道:
“什么棺材村?其實都不對,外頭的人當(dāng)初叫我們牛欄村叫寡婦村?!?
提起十里坡的龍血香是鼎鼎有名,兩個爭搶香料的村子也人人都知道,但如果說‘牛欄村’、‘野豬寨子’是沒人知道的,若一起提棺材村、寡婦村,便人人都清楚了。
羅六聲嘶力竭的怒罵,罵完又再哭得稀里嘩啦:
“三娘的男人也死了,她命苦——”
說到這里,羅六本來崩潰的理智卻又像是一下蘇醒了過來,立即住嘴不說。
……
聽到這里,鎮(zhèn)魔司眾人總算知道了兩村恩怨的前因后果。
但趙福生并沒有忘記羅六口中的關(guān)鍵人物。
她總覺得這喬越生非同一般,極有可能是與這樁鬼案相關(guān)的。
“雙方打起來后,喬越生呢?”她問羅六:
“更何況我最初的問話是這間野廟,你們說起這野廟來歷時,提及了龍血香來源,又說起兩村交戰(zhàn)——”
趙福生說到這里,頓了片刻:
“莫非這廟是跟你們村子有關(guān)的?”
她一面問話,張傳世在一旁虎視眈眈,翻轉(zhuǎn)著手里的木勺,熱氣夾帶著肉香冉冉升起。
羅六咽了口唾沫。
這肉粥真是香又可怕,他一面有些饞,一面想到趙福生的威脅又覺得喉嚨痛。
聽到趙福生問話,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貴客這話問對了,這間野廟,就是喬越生出錢讓人搭建的?!?
果然跟他有關(guān)!
趙福生探查這樁無頭鬼案,至此終于有了眉目。
“龍血香一出后,縣里不少商人來此,來來往往的人多,商販也多了?!?
村里的人或多或少因此沾光,除了在六七月份采割龍血外,其他時候有些村民腦子靈活,也開始做些小生意。
一旦有了商貿(mào)往來,十里坡內(nèi)人氣比以往更足。
這里氣候、天色反常,許多人走到半路遇雨、遇霧的時間多。
喬家是最初采割龍血的受益者,收獲也比其他村民多。
在村民打生打死,為了資源爭奪流血丟命時,喬家依靠
呼之欲出
“喬越生失蹤了。”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他失蹤了,從此村里人再沒見過他?!?
“失蹤?”孟婆不信:
“是你們將人殺了吧。”
“是真的失蹤了?!睆牧_六被綁后,一直蜷縮著手腳坐在火堆旁的孫三娘也跟著幫腔:
“村里有人猜,是他砍了神龍樹,逃出我們村了?!?
羅六點頭:
“就是他,他早看不慣我們后來賺銀子——”他偏激的道:
“喬家人早前賣香賺了錢,自己賺得盆滿缽滿,卻來斷別人財路?!彼榫w有些激動,不知是在說給趙福生等人聽,還是自自語:
“他肯定是燒了樹,逃出棺材村啦——”
趙福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喬越生如果就是夢中殺人的厲鬼,那么此人已死毋庸置疑。
他讀過書,知廉恥,明事理,既公平公正,又有同情心,但這種品質(zhì),生于這個時代的十里坡,就注定了是個悲劇。
趙福生已經(jīng)猜到了喬越生下場不好,最初懷疑是村民殺死了他,羅六與他同村,極有可能也是殺人的兇手之一。
但此時羅六的反應(yīng)卻又好像真不知道喬越生的下落似的。
反正已經(jīng)問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趙福生也不再與這兩人糾纏:
“牛欄村、野豬寨子的位置在哪里?”
她的問話讓羅六倏地昂頭,眼睛里迸出亮光。
孫三娘的心臟也不爭氣的一跳。
兩人以為今夜恐怕難逃劫難,卻沒料到趙福生話中意思像是要去牛欄村一行似的。
“這位貴客——”
趙福生一開始的說詞是要找黎家坳,此時卻主動問及牛欄村位置……
羅六心中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
但求生的渴望令他本能的忽視了警告。
反正村中壯漢多,這一行人不去村子還好,一去村子-->>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跑不脫!
想到此處,羅六眼中露出陰狠之色,嘴里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