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六我要參會,禮拜天下午帶你去?!苯瓚c之答應了,順便夾了筷筍尖炒茭白給她。
荏南吃飯很不省心,總是挑食,小時候曾有一個月天天將早餐煮好的雞蛋偷偷放到小書包里,去喂隔壁家養(yǎng)的西施犬,直到有天被回家拿文件的大哥抓了個正著,這之后江慶之就養(yǎng)成了盯她吃飯的習慣。
魏芊芊不愧是情場翻騰過的摩登女郎,聽了這話連眼神都沒變過一絲,笑吟吟地開口,“我們荏南也是大姑娘了,不僅可以做兩身旗袍,還可以做套洋裝,就去榮昌祥呢絨洋服店,如今受歡迎得很?!?
荏南最厭煩她這副自己人的口吻,明明不是大哥的未婚妻,也不是女朋友,甚至都不算不上什么紅顏知己,可畢竟是世交,魏芊芊便也含含糊糊得以半個姐姐自居,三不五時便出現(xiàn)在江公館。
她數(shù)著米飯,沒有應聲,可江慶之瞄了她一眼,荏南頓時覺得委屈得不行,勉強應了句,“不用了,魏姐姐,大哥會帶我去的,就不麻煩你了。”她埋頭裝作吃菜,一下吃了好幾顆珍珠丸子進去,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眼兒還有些泛紅,活像小時候她鬧著養(yǎng)過的荷蘭鼠進食的樣子。
魏芊芊占了上乘,便偃旗息鼓,專心招乎起大家用飯來。荏南見不得她這副樣子,連最愛吃的丸子也如鯁在喉,勉強用了幾口,就裝作累了上樓去了。
等到她甩動著的辮子消失在轉(zhuǎn)角,魏芊芊才一副隨意的樣子談笑道,“荏南實在是還小,稚氣得很?!北车乩镎f人是非是最笨的辦法,魏芊芊不會犯這種錯,一團和氣才是成熟女性的風范。然而她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任何回音,氣氛便有些冷了下來。她隨即轉(zhuǎn)開了話題。
待晚飯用畢,江慶之用一種疏離而客氣的口吻對她說,“魏老的意思我了解了,今日辛苦你,我叫你送人回去。”魏芊芊努力讓掛在臉上的笑容顯得真摯,同樣客氣地告辭了。
江慶之看了會兒政府公報,客廳的德國赫姆勒擺鐘敲到第九下的時候,他放下報紙,起身上樓,路過荏南的房間時,看見燈還亮著,本不打算管,沒得慣的她脾氣越發(fā)大了。
可抬腳要走的時候,想著江荏南那個體質(zhì),最容易脹氣胃痛,今日受著氣用飯,怕又是要不痛快了,到底嘆了口氣,站在門前敲了兩下,卻沒人回應,于是便推門進去,果不其然看見荏南趴在床上,頭悶在枕頭里,明知他進來了還是一聲不吭。
他今日趕了幾場會,還場場都要發(fā),已經(jīng)有些疲乏了,此時卻還是耐著性子哄小貓似的哄她。
“不許任性了。”
他不哄還好,一哄,荏南反而更加委屈起來,本已經(jīng)平復的情緒立刻又逼了上來,讓她眼眶一下子紅通通的,噙著滿滿的淚,偏還不肯示弱,絕不讓它掉下來。
“我就任性,就任性,你要是不喜歡我這樣,那你就……你就不喜歡好了,我才不要你喜歡呢?!泵髅魇侨鰵獾脑?,卻把自己說得越發(fā)委屈起來,那淚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