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堯沉默了片刻,反身走回床前,重新關(guān)上了燈,連黯淡的壁燈都熄了,屋中只剩一片黑暗。
然后是掀開被子的聲音,將人扣住腳腕拖到身前的聲音,以及捏住臉頰拉人坐起的聲音,這些動作方斐都熟,不用看就知道整套流程。
人被巨大的難過兜頭覆滅時,原來是不會大吼大叫的。方斐站在原地,望著黑色的暗影,刀劈斧砍般疼痛,都轉(zhuǎn)化成了無聲的淚水。
洶涌的淚水在黑暗中熄滅了眸光,方斐緊緊咬著下唇,甚至連一聲嗚咽也未混入情色的聲音。
片刻之后,床上的動靜忽然停了,魁偉的暗影驟然微壓過來,鉗著方斐的下頜壓至墻角:“你站在這里哭,是想讓我從他身上起來是嗎?”
男人將人用力往墻上一摜,“說話,是不是?”
“是。”
“既然是,你想說什么?”
“我……把蛋糕故意碰到地上了?!?
“方斐!”張旭堯手上用了力道,從陰戾聲音上分析,他的臉色應(yīng)該不會好看。
“我還想要天文協(xié)會二期的贊助款?!?
對面的男人沉默下來,落在方斐臉頰上的力道也慢慢輕了,他撤開身體,黑暗中高大的身影顯出了幾分頹敗。
忽然緩緩垂下的手掌被人一拉,方斐傾身攀住了男人的肩膀,像貓似的湊得極近,將熱燙的淚水蹭在他的唇上:“張旭堯,我還有話要說?!?
青年的手臂繞過張旭堯的后頸將人緊緊圈住,一直壓抑的哽咽聲隨著輕抖的身體破碎而出:“我喜歡你,喜歡了很久,而且只喜歡過你,沒有別人。我知道我有很多缺點(diǎn),但是我長得還挺好看的,也算……有點(diǎn)長處吧?所以張旭堯,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一下,不是負(fù)責(zé)任的那種,是愛情的那種。”
張旭堯顯然愣了,竟一時詞窮:“……方斐?”
下一刻他的嘴唇就被柔軟的掌心捂住,方斐像怕被他拒絕似的急聲說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白月光,但你們性格南轅北轍,不算合適,他看起來陽光,但我總覺得他骨子里有一絲陰郁,不像好相處的樣子?!?
說到這里,聲音戛然而止,方斐想起了床上的人。臉頰一紅,他挺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頭對那個暗影說:“對不起,我忘了你在這兒了,當(dāng)面說你壞話希望你不要介意。”
張旭堯一把拉開方斐的手,沉聲問:“什么白月光?誰不好相處?”
方斐也愣了愣,單指一指大床:“你喜歡的人,馮嶼白?!?
“馮嶼白?你怎么認(rèn)識他?”
啪的一聲,房間大亮,染著紅發(fā)的年輕男人從床上翻身坐起,長吸了一口氣,抱怨道:“一句話不能說,憋死我了?!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