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這名義上的母子面前,調(diào)整了他們面朝的方向,讓他們看向了城門內(nèi)外歡呼雀躍的無數(shù)百姓,譏誚道:“看好了,你們就要死了,而我,將帶著一個公爵、一個伯爵的爵位,帶著注定興旺發(fā)達的平遠堂刑天氏,在萬民擁護下,活下去?!?
“一百年?一千年?”刑天鯉笑得很燦爛:“貧道是修道的嘛,注定壽數(shù)綿長。這人間清福啊,也不知道要享受多少才是。”
張氏、張青書眸子里微弱的光焰閃爍,他們同時張開嘴,聲嘶力竭的發(fā)出了宛如惡鬼一般的嘶吼聲。
刑天鯉看著張氏,輕笑道:“你當年,得了一個伯夫人的誥命?嗯,那位老太后還是識趣的,貧道接了碣石公的封爵后,她聽說貧道給娘親辦了那般盛大的遷葬大典,還用了你母族的滿門老小做祭祀犧牲,她趕緊又給娘親追封了超品國公太夫人的誥命?!?
“所有的誥命大妝朝服,還有一應(yīng)的儀仗等,現(xiàn)在都陳列在娘親的祭殿中?!?
刑天鯉幽幽嘆了一口氣:“你看看,你看看,你害死了我娘親,你絞盡腦汁謀算刑天氏的家當,可是到了最后,不還是空碗打水,啥都沒落到么?”
張氏嘶吼,吐血,眼角崩裂的她,血水順著面龐流淌下來,其形容之惡,真比十八層地獄的惡鬼還要更恐怖一些。
‘啪’的一聲,她的靈智,她的意識,她的本我烙印,在刑天鯉的誅心之下徹底崩潰,再也沒有一絲半點殘留。
原地,只剩下了一團極深邃、極陰邪、煞氣沖天、怨毒無窮的渾濁魂氣。
刑天鯉小心翼翼的一抖通天御靈幡,將這一團惡毒的魂氣收納了進去,他這些時間,操持著碣石郡大小事情的時候,已經(jīng)想好了這玩意兒的用處。
他又看向了刑天青書,笑吟吟的點了點頭。
“你曾經(jīng)跪舔頤和郡主,你是想要攀龍附鳳罷?”刑天鯉鎮(zhèn)定的說道:“可惜了,你知道么?金三嘆那邊,這幾個月,多次登門,隱隱透露說,只要貧道有意,大玉朝的公主、郡主,隨貧道挑選。一個不夠,十個百個都可以。”
“你說,如果貧道讓頤和郡主做通房丫鬟……”刑天鯉笑得燦爛。
張青書一聲凄厲的咆哮,他張開嘴,一口血噴出,無邊的怨氣、煞氣沖起來,他的最后一點靈智也被自己的怨氣徹底磨滅。
刑天鯉一聲長嘯,靈臺紫府上,他的神魂中,一道先天靈寶的‘本質(zhì)’虛影飄搖而出,迅速融入了通天御靈幡。刑天鯉將張氏和張青書的兩團怨毒魂氣和那先天靈寶的‘本質(zhì)’融合,隨后通天御靈幡中,數(shù)百萬正在潛修的甲士兇鬼齊齊張開嘴,一口本命鬼氣噴出。
滔天的精純鬼氣和兩團怨毒魂氣糾纏在一起。
無數(shù)玄奧無窮的先天靈紋若隱若現(xiàn),伴隨著凄厲的鬼嘯聲,一道血淋淋、若實若虛的女子人影帶著不容于世的可怖邪怨氣息尖嘯著沖出。
女子人影的肚皮突兀的膨脹隆起,她張開嘴,毫無靈智可的嘶聲長嘯,口中念念叨叨的,盡是極邪惡的鬼道巫咒,每一道都蘊藏了足以讓人魂飛魄散、精血枯槁的邪惡力量。
刑天鯉一聲輕喝,前些日子,連續(xù)斬殺張氏一族,從那些張氏族人體內(nèi)抽取的怨毒魂氣,也一團一團的打入了這血淋淋女子的體內(nèi)。
于是,她的腹部就急速膨脹,最終,膨脹到透明的肚皮‘嘩啦’一下裂開,九條慘白的,半透明,介于虛實之間孩童陰影飄然而出。
那女子人影,乍一看去,就是張氏嘴臉。
而這九條虛實變幻不定,通體邪氣可怖的慘白色陰影,其五官容貌,和張青書分毫無差。
“《九子大羅剎母尊》……洪荒之時,殺伐入鬼道之半圣本命法……”刑天鯉感受著通天御靈幡內(nèi)驟然濃厚了百倍的滔天怨氣,輕聲道:“是根本法,也是一件潛力無窮的先天靈寶。殺戮越重,威能越大?!?
“這等邪物,呵呵,和你們娘兒兩的氣質(zhì),很匹配啊?!?
“身處無窮煉獄,心懷無窮殺念,身受無窮痛苦,唯有殺戮,才能略微止痛,卻是飲鴆止渴,越是殺戮,修為越強,帶來的痛苦更是無窮無盡、永無休止?!?
“哭吧,喊吧,叫吧,詛咒吧,然后,永世的痛苦下去。你們忘了自己是誰,你們忘了為什么受苦,你們只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你們的痛苦,將永世的持續(xù)下去?!?
“除非,有圣人出手,磨滅這件靈寶,你們才能得到永恒的解脫?!?
“嚇,圣人?”
“末法時代,上哪里給你們找個圣人去?”
刑天鯉手一指,血淋淋的大羅剎鬼尊就帶著九羅剎子從通天御靈幡中飄出,天風(fēng)一晃,她們就身軀凝實,變得和真人一般無二。
她們靜靜的佇立在刑天鯉身邊,她們一不發(fā),面孔扭曲,渾身痙攣,仔細傾聽,她們的每一個毛孔內(nèi),都好似有億萬冤魂在哭喊,在哀求,在咒罵,在即慘烈慘厲、語無倫次的胡亂語。
一旁的一眾刑天氏族老們,饒是刑天鯉已經(jīng)為他們點開了血脈,他們已經(jīng)擁有了幾分超凡之力,他們只是近距離的看到了這十道人影,就驟然心口滯悶,‘哇哇’的開始嘔吐。
甚至有族老頭昏目眩,眼前幻象無窮,白眼一翻,直接昏厥了過去。
刑天鯉極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急忙一抖通天御靈幡,將這十條可怖的邪物收納了進去。
這才是一個大羅剎母尊的胚子,還沒經(jīng)歷過戰(zhàn)場殺戮的實踐,就已經(jīng)如此的兇戾?等到她們擊殺了足夠多的生靈,吞噬了足夠多的魂氣和怨氣后,她們能成長到哪一步?
刑天鯉正琢磨著這個問題,刑天仁已經(jīng)三步兩步的蹦了上來,扯著嗓子嚷嚷:“大兄,西北來人哩,說是你老叔兒,叫李魁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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