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之,棄地一時爽,收復遼東難如登天!當初老朱打遼東都用了整整十六年,中間還吃了敗仗!
朱由檢讓他們不計損耗、不惜錢糧將遼東奪回來,遼西、遼南兩地合計有三百多萬石的糧食儲備,支撐這場大戰(zhàn)是綽綽有余的,但有糧食和怎么把糧食送到前線是兩回事。
右屯仍在調(diào)兵遣將、積蓄力量。袁可立召集各鎮(zhèn)、關(guān)守總兵來右屯開展戰(zhàn)前會議。曹文詔與自己的老上司孫承宗已經(jīng)快十年沒有見了,北京保衛(wèi)戰(zhàn)的時候,孫承宗遠在西北沒有回來。
如今,有些生疏的兩人在熟悉又陌生的右屯相見,縱心中有千萬語,一時竟無法說出,只剩下無限唏噓。
還是孫承宗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他頗為自得地說道:「老夫當初就見你不凡,如今看來,果然沒有看走眼!」
曹文詔聞,一時竟有些許害臊,對于自己是如何爬上來的,老曹不愿意多,他沒有道德潔癖,但外戚什么的,聽起來似乎也不那么光彩。他悶悶道:「孫公,末將聽說你與陛下鬧得不好看,你這又是何苦呢?!」
「確實是我做得不對?!箤O承宗沉默片刻,輕聲道,說完,他又眼神莫名地看向曹文詔,看得曹文詔都有些發(fā)毛了,「陛下中旨調(diào)兵,你說接就接,你眼里可還有朝廷,可還有兵部?!若是將來陛下要掀起大案,你也要幫陛下屠戮朝廷諸公么!」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曹文詔感覺有些牙疼,自己這老上司也太小氣了吧,他搖了搖頭,說道:「陛下不會這樣做的?!?
「太祖早些年也寬以待人,對手下文武不吝賞賜,但你要知道,皇帝是會老的。你怎知道,到時候不會傷及你們這些勛戚貴胄呢?!」孫承宗近似詠唱地說道。
曹文詔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孫大人,我讀書不多,但唯識得忠義」二字!若陛下真要本將殺人,那也是那些蟲豸先欺負了陛下,那就休怪本將不留情面!
孫大人,我敬你三分,便與你直:陛下讓你起復,也算是待你不薄了吧,你竟想要離間本將與陛下?!掛念當年情誼,這件事就當沒有過,你以后莫要再與我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告辭!」
曹文詔一甩披風,轉(zhuǎn)身離去。他身上精鐵甲胄摩擦作響,像是控訴著他此刻的憤怒。孫承宗站在高臺上,干枯的手掌搭在欄桿上,他幽幽嘆氣,出神地望著下方正在奮力運煤的和尚們,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啪!監(jiān)工士兵的皮鞭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一名動作稍慢的賊的背上,將其打得齜牙咧嘴。這群和尚被罰做勞役幾個月了,沒有剃頭工具,光頭的造型無法維持,如今已經(jīng)長出寸許長的頭發(fā),可不就是賊么!
「看什么看,哭?!不許哭!哭也算偷懶!陛下說了,你們這群和尚修的是苦行僧,要多吃苦,吃苦多了才能修成正果!我這可不是在欺負你,我這是在幫你!」監(jiān)工說著,都有些繃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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