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都御史單明詡嗤笑了一聲,反駁道:「軍心重要,那軍紀難道不重要么?但凡有點不滿就可以胡亂殺人,那你怎么能保證他們打仗的時候,不會以下犯上?!你不會想讓我大明的官軍都變成魏博牙兵那樣吧?!」
單明詡見黑云龍臭著個臉卻辯不過他,于是越說越起勁,甚至蛐蛐到了皇帝身上,他說「陛下對武人已經(jīng)夠偏心的了!那些個驕兵悍將全無禮數(shù),見了我等竟然拒不行禮,我大明的規(guī)矩都敗壞掉了!君當持正不偏不倚,陛下當警醒??!
難不成陛下竟是非不分,到了徇私枉法的地步了嗎?如此,陛下與那曲陽令又有何區(qū)別?!」
單明詡喋喋不休,感覺自己到達了人生巔峰,卻沒有注意到全場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別的大臣都安靜如雞,眼觀鼻、鼻觀心;而大殿以北,皇帝獨坐,已然面目猙獰。
「來人,給我扒了他的官袍,丟出紫禁城!」朱由檢怒道。
「嘎?!」單明詡愣住,但隨之他脖子一橫,高聲道:「我乃御史,諫何罪?陛下若一意孤行,臣今日便撞死在這大殿之上,讓陛下獨夫之名流傳千古!放開我,別攔著我!」
「他一直都這么勇的么?!」朱由檢氣笑了,「放開他,讓他撞!」
「唉!」左都御史高弘圖本來不想冒頭的。老頭剛正不阿沒錯,但他剛的對象不包括皇帝啊,真當他傻呢!
可是他作為都察院老大,如果眼看著二把手撞死,那這將是他履歷上的一個重大黑點,回到都察院沒臉見人啊!
「陛下息怒,單御史語不當,沖撞了陛下,可陛下卻不應與這廝計較。若令他污了這文華殿,亦不值當??!」高弘圖拱手道,他本意是給皇帝一個臺階,覺得皇帝也就是正在氣頭上,應該也不想殺人。
可惜他錯了,錯得離譜,不僅皇帝是真的動了殺心,他所回護的單明詡也不領情,像是吃了秤砣一樣,誓要跟皇帝杠到底!
「高弘圖,你瞎說什么呢!說本官語不當,本官句句屬實,有何不當?你身為左都御史,不敢犯顏直諫,盡做媚上之事,奸逆小人!我要與你割袍斷交,永不來往!」單明詡已然入戲,他覺得明日,他剛正之名將傳遍北直隸。
他就是大明下一個海剛峰,皇帝就算再恨他,也得捏著鼻子給他高官厚祿!
單明詡左右兩名白桿兵面目不善地看著他,而高弘圖也被他噎得不想說話了。其他人審時度勢,沒有參與他的表演。
朱由檢也沒說話,單明詡吵架也得有人搭腔,現(xiàn)在大家都不理他,他叭叭叭,漸漸地沒話可說了,突然感到一陣心虛。
「說完了吧,現(xiàn)在沒人攔你,去撞吧!」朱由檢冷漠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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