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殺人償命,自古如此
「陛下,臣妾先行告退!」周皇后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
但朱由檢并無答復,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氏這下子尷尬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走不得。
一旁的張嫣見狀,起身挽住周氏的手臂,將她帶離。
「嘔!」孫世綰看著卷宗的內(nèi)容,突然捂住嘴巴一陣干嘔。朱由檢側(cè)頭看去,卻見她眼眶通紅,眼神之中帶著恨意。
「你怎么了?」朱由檢問道。
卻聽見她從聲音嘶啞地說道:「該殺!」
耿如杞傴僂著站在一旁,窺見這一幕,不由得打了一個激靈。
「確實該殺?!怪煊蓹z點了點頭,他用袖子擦干眼淚,清了清嗓子,平靜地說道:「承恩,召集兵、刑、禮三部尚書及左右侍郎,內(nèi)閣大學士,大理寺正卿、左右少卿以及左右寺丞,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副都御史;
中軍都督張維賢、前軍都督黃惟、后軍都督黑云龍,并錦衣衛(wèi)指揮使,南北鎮(zhèn)撫司指揮僉事,東廠提督魏忠賢,到文華殿議事!」
「陛下!」耿如杞有些急了。
「怎么?!」朱由檢斜眼看著耿如杞。
「此事,此事不宜聲張??!」耿如杞憂心忡忡。
「你吃午飯了沒有?肚子餓不餓?」朱由檢問道,他好似沒有聽見耿如杞的話。
「陛下,臣吃過了,不餓?!构⑷玷娇嘈χ卮鸬?。
「咕嚕嚕~」但他的肚子并不配合他撒謊。朱由檢盯著他的肚子沒有說話,耿如杞耳根有些發(fā)燙。
「劍?!皇后和懇嫂呢?9朱由检茓桂?
「走了,她倆跟陛下告退了,陛下沒聽見。」孫世繡臉頰鼓鼓地說道。說著,她一個海底撈月,從銅鍋里面撈起來一片羊肉,甩了甩,卷成卷,在料碟里滾一圈,塞入嘴里。大家各忙各的,只有她趁機猛猛狂炫。
綰綰叉著腰,一臉無語地看著這一幕。朱由檢瞇著眼,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情卻莫名其妙好了一點。他伸手揪了揪繡兒臉上的軟肉,說道:「她們應該也還沒有吃飽,你讓人叫她們回來繼續(xù)吃,我去外廷議事。」
「去吧去吧?!箤O世繡專心對付碗里的肉,看都沒看皇帝一眼,「對了,陛下什么時候回來?需不需要給你留點?」
「不知道,不必了,吃不完讓分給內(nèi)侍吧?!?
「走吧,去文華殿?!拐f著,朱由檢從餐桌上順走一個又涼又硬的炊餅,遞給耿如杞。
「臣謝陛下賞賜!」耿如杞雙手接過,將炊餅遞到嘴邊,卻沒有咬下。朱由檢大踏步離去,孫世綰亦步亦趨,耿老漢也不嫌油污,將炊餅塞入袖中,快步跟上。殿內(nèi)獨留孫世繡呆坐。
「唉!」孫世繡幽幽一嘆,自自語道,「好不容易湊一塊吃個飯,都不安生!」她放下碗筷,也沒了胃口,用手臂撐著下巴,看湯鍋咕咚咕咚冒泡,視線漸漸離散。
……
內(nèi)閣辦公地點文淵閣與文華殿只有幾步之遙,所以最先抵達文華殿的是孫承宗、袁可立、施鳳來、李國四人。而次輔朱燮元兼職兵部尚書,畢自嚴是戶部尚書,他們大多數(shù)時候都在各自衙門主持工作,很少會呆在文淵閣。
施鳳來這幾年已經(jīng)完全躺平了,從一個野心勃勃之輩,變成個敷衍了事、混日子的紙糊閣老。他甚至在文淵閣養(yǎng)了只會學舌的八哥,總是陰陽怪氣地學人說話。每次其他閣老對施鳳來和他的鳥露出不善的表情,施鳳來就會有異樣的滿足感。
而曾經(jīng)被魏忠賢預有可能被提拔為內(nèi)閣首輔的李國,如今也有些意志消沉。前幾年他干活很積極,皇帝似乎也很賞識他,可光賞識不提拔啊。元輔換了三屆了,就連次輔都沒他的份。
他如今也四十六歲了,雖然在內(nèi)閣里面算最年輕的,可他怎么能保證熬走這幾個老大哥以后,內(nèi)閣首輔的位置會落到他的手上呢?閣老聽起來挺威風,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天啟六年七月,超擢禮部尚書,進入內(nèi)閣。
這之前,是由庶吉士歷官詹事。他沒背景,沒班底,資歷也很水。別人的頭銜老長一串,他只能掛個禮部尚書銜,卻從來沒有在禮部干過一天。詹事府詹事就更搞笑了,兩代皇帝都沒立太子啊!
他這樣的,要是想進步,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皇帝本人了??赡芴靻⒒实圩屗腴w也是出于這樣的考量,可惜天啟皇帝剛把他提拔上來就病重了,也沒來得及讓他扛大梁。
施鳳來、李國兩個內(nèi)閣老人相互對視一眼,而后視線迅速分開。孫承宗、袁可立在內(nèi)閣屬于新人,兩人之間倒是有說不完的話,可他們對于這毫無征兆的會議也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問傳令的內(nèi)侍,人家恭恭敬敬,卻一問三不知。
「稚繩,依你對陛下的了解,讓陛下如此著急,會是何事啊?!」袁可立問道。
孫承宗茫然地搖了搖頭,苦笑道:「陛下變化很大,與從前判若兩人,我對陛下其實并不了解?!?
袁可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吾在鄉(xiāng)嘗聽聞,時人信王持重、寡、性沉毅。初與陛下相見,卻與傳聞大相逕庭,吾覺得陛下頗有高祖之風?!?
「豁達容物,不泥小節(jié)?!」孫承宗疑惑道。
「非也?!?
「知人善任,善納忠?!」
「非也?!?
「能屈能伸,務求實利?!」
「非也?!?
「那你說的是什么?」孫承宗有些生氣了。
「初,高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聽,自監(jiān)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陸賈造《新語》。雖日不暇給,規(guī)摹弘遠矣?!?
「此乃班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