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誰家沒有個千八百的蒙古奴隸啊,就連不掌旗的杜度都分到了幾十個蒙古人做手下,這可是他翻身的唯一資本,叫他吐出去,他怎么可能樂意?
作為大汗,是不能胡亂發(fā)表意見的,提議再次被駁回,阿濟格的聲望又一次遭受打擊,這暴露了他極低的政治素養(yǎng)。作為猛將,他或許是合格的,做個旗主也馬馬虎虎,當大汗他就有些不夠格了。
阿濟格一直以為自己當不了真正的大汗是因為有皇太極的阻撓,但皇太極死了,他也還是當不了!
不過建奴如今的局面,反倒是合了努爾哈赤的意,他當初設(shè)置八貝勒議事制度,不正是希望看到如今的這一幕嗎?!
崇禎四年七月十一日,此時皇太極已經(jīng)死了三天,這么熱的天,尸體都發(fā)臭了。建奴遵照女真人的舊俗,將皇太極以及大大小小的頭目火化,姑且稱之為頭目,雖然他們沒有頭了,若無親屬在場,也很難辨認出誰是誰。
阿濟格讓人用木頭給皇太極雕了個頭,由于燃料匱乏,大部分的建奴尸體仍無法處理。死的都是正黃旗的人,索額圖已經(jīng)派人去調(diào)配煤炭了。
遼東不缺煤也不缺鐵,甚至不缺良田,水系發(fā)達,臨海,甚至都不太受干旱的影響。
按理來說,他們應(yīng)該刨個坑把尸體給埋了,但根據(jù)薩滿教的傳說,只有火焰才能凈化亡靈,如果就地掩埋,會讓死者的靈魂永遠困在戰(zhàn)場不能回家。
同信仰薩滿教的蒙古人就不一樣了,他們認為必須將同伴的尸體完整帶回,土葬,然后用石頭堆個墳,這樣才能讓亡者安息,用火燒是褻瀆亡者,是萬萬不行的!如此看來,蒙古大汗姓劉有可能是真的!
90%皇太極被柴火吞沒,滋滋冒油,足足燒了兩個時辰才結(jié)束。阿濟格等人將燒白的骨頭敲碎成小塊,裝進了骨灰壇里。
眾目睽睽之下,阿濟格又作妖了,他淚眼汪汪地說道:“兄長放心,你走后,弟弟我會照顧好你的幾位福晉和我那幾個年幼的侄兒們的?!?
豪格被惡心得不行,回懟道:“我的幾位額娘和弟弟妹妹,我自己會照顧,就不勞煩大汗費心了?!?
阿濟格平靜地看著豪格說道:“旁的我不擔(dān)心,可是我兄長正福晉腹中的遺腹子,卻不能不讓我們這些做弟弟的上心。”
“什,什么?!”阿濟格的話平地炸起驚雷,將幾大貝勒都驚訝得不行。
“你莫不是在尋我開心?!”豪格面色難看地說道。
他是黃臺吉長子,不是嫡子,他嫡母哲哲一直沒有兒子,現(xiàn)在突然冒出來一個,那么他繼承正白旗的合法性就不存在了,而且現(xiàn)在無論是正白旗內(nèi)部,還是外人,對他當這個旗主都是有意見的。
代善有些懷疑地看向阿濟格,但無論是誰的,既然出了這么一檔子事,他的這個弟媳就不能跟豪格呆一塊了,否則必死無疑!
其他人也是一瞬間就想好了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但問題是,跟豪格必死無疑,跟阿濟格就安全了嗎?除非這孩子是他的!
但皇太極人都死了,死無對證啊,多少給他留幾分顏面吧,難得糊涂。最后不管豪格如何掙扎,如何反對,眾人都選擇支持阿濟格的撫養(yǎng)提議,只不過其實沒有多少人關(guān)心這個皇太極,又或者是阿濟格的小兒子。
眾人想的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就可以拿來做文章,把正白旗從豪格手中剝離了,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很多,不一定非要等到孩子長大成年,費揚果現(xiàn)在不也封貝勒、當旗主了嘛,只能說萬事皆有可能!
……
八月秋風(fēng)起,海州城仍未被攻破,此時距離那場漂亮的奔襲戰(zhàn)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多月。建奴諸貝勒商量著摧毀海州城、挽回點面子就撤兵,其實那日在平西堡,他們就著重商量過關(guān)于這場仗到底還要不要繼續(xù)打下去的問題。
戰(zhàn)爭的主導(dǎo)者是皇太極,也只有他有絕對的實力說服其他人參戰(zhàn),但現(xiàn)在皇太極已經(jīng)死了,戰(zhàn)爭最大的驅(qū)動力已經(jīng)沒有了。反正打了小半年,也沒見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不如撤退了算了,這是大多數(shù)人的意見。
但阿濟格卻說要給皇太極報仇,就算要撤,也不能直接這么灰溜溜地就撤退,至少也要給明軍也來一下狠的。
倒也不完全是為了報仇,只是如果不能打出氣勢來,將明軍震懾住,他們就會得寸進尺,愈發(fā)肆無忌憚地侵占他們大金的土地、拐騙走他們大金的人口,如此下去也不是個事。阿濟格雖然腦子沒有完整的計劃,但最基本做事的方向還是有的。
然而,皇太極之死的影響要遠比他們想得要嚴重,半個月前他們沒有拿下海州城是因為皇太極不想,現(xiàn)在拿不下是因為他們真的拿不下。
建奴內(nèi)部又回到了吃雞狀態(tài),所謂的平衡就是相互制衡、相互提防,個個都緊著自己的勢力,生怕自己的實力被削弱,打仗一個個都不愿意出力了。
既然本部不愿意出力了,那就只能更加逼迫奴隸去出力了。
這日,在建奴的逼迫之下,海州城下的大量蒙古奴隸終于是不堪忍受,反戈一擊的能力他們沒有,數(shù)千蒙古人直接是投降了海州城的明軍。
原本海州城內(nèi)瘟疫肆虐,加上幾個月攻城戰(zhàn)的損耗,就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了,接納了蒙古降卒以后,狀態(tài)直接回滿。
蒙古降卒幫著守城,連夜修復(fù)城墻上的缺口,并且建奴再驅(qū)趕奴隸攻城,他們就掩護著奴隸進城,來多少收多少。
這下阿濟格他們?nèi)硕悸榱?,這城已經(jīng)沒辦法再攻下去了,他們最后只是想要個面子都要不到。
崇禎四年八月,建奴全線潰退,八月九號,李永芳反正,獻廣寧城。
他自己給自己整了個枷戴上,說愿意伏罪受死,祈求朝廷放他子嗣一條生路,給他手下將士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萬般有罪都是他這個主謀的罪過。
朱由檢同意了他的請求,賜絞,允許家屬收斂他的遺體,子嗣可以種地,但不能科舉、參軍。
九月,朝鮮義州、鐵山、宣州發(fā)生大規(guī)模農(nóng)奴起義,宣布獨立,祈求大明派兵接收。濟爾哈朗沒有派兵鎮(zhèn)壓,而是帶著手下鑲藍旗抓緊時間刮地皮,準備撤出朝鮮,同時,袁可立正籌備著收復(fù)西平堡。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