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懋勤殿大門緊閉,連皇帝最信任的太監(jiān)王公公也被趕了出來,內里時不時響起一陣十分滲人的笑聲,使得門外路過的侍者不由得垂頭加快了腳步。
皇帝也忒沒良心,缺乏天下大同的寬廣胸襟,在談論國內災情的時候通常都是不茍笑的,對于朝鮮百姓的苦難卻并沒有感同身受。孫承宗在這兩人面前待得刺撓,仿佛他感覺自己年紀大了,已經(jīng)跟不上朱燮元這種六十五歲小年輕的思路了,畢竟他都已經(jīng)六十八歲了。
孫承宗仰頭望著屋脊,細細回憶:這信王是他教出來的沒錯,中間也沒有什么奇怪的人物混進來??!當初又沒人知道信王會克繼大統(tǒng),誰會趕著來攀附呢?
就連他自己當初也沒有很看好朱由檢這孩子,只是本著“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的原則,順手帶一帶。按理來說,他教的明明都是些煌煌正道的東西,皇帝又是怎么學壞的呢?!
“嗯?!”孫承宗忽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巴微微張大:“不是,這天花板哪去了?辣么大的一個藻井哪里去了?!”
“老師,您怎么了?!”朱由檢見孫承宗口眼歪斜,看著跟中風似的,嚇了一跳,與朱燮元的密謀也不得不中斷,還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孫承宗回過神來,仔細打量著殿內陳設,發(fā)現(xiàn)不止藻井被扣掉了,那些名貴的香爐、華麗的燈座、小葉紫檀的座椅都不見了。他記得御案的左側原本有兩個元青花大方瓶,原本是用來裝字畫或者地圖卷軸的,現(xiàn)在卻被換成了一口新編的竹筐,上面的竹青都還沒有刮干凈!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睂O承宗的眼眶微微發(fā)紅,無比憐愛地看著皇帝,看得朱由檢直撓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朱燮元的臉色也變了,他心中無比抓狂:“不是吧,孫稚繩,你為了爭寵這說哭就哭?!我算是怕了你了,我不惹你總行了吧!”
“陛下,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孫承宗抬起寬大的袖子擦了擦眼淚說道,他眼神之中漸漸透露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信念感。
“我很苦…我苦嗎?喵喵喵?!”朱由檢還在發(fā)愣,卻見孫承宗已經(jīng)對著朱燮元折腰了!
孫承宗一想到自己還跟朱燮元這小年輕慪氣,讓陛下左右為難,他就覺得愧疚,于是摧眉折腰主動講和。朱燮元那叫一個難受啊,他都快要哭出來了,君子可欺之以方,他不怕孫承宗跟他斗。
論資歷,他是萬歷二十年進士,孫承宗是三十二年的,他比孫承宗足足早十二年進官場呢!孫承宗一把年紀了才中進士,簡直就是笨蛋一個!這也是他看不起孫承宗很重要的一個原因。
可是現(xiàn)在人家不跟他斗了啊,人家道歉了??!朱燮元像是吃了個大蒼蠅一樣,含淚與孫承宗握手和。
朱由檢見此,著實是松了一口氣:“這才對嘛!一天天的斗個啥??!”
他的后宮勾心斗角都沒得那么嚴重,那群女人都沒這幾個老頭難伺候。雖然朱由檢懵逼樹下懵逼果,壓根就不知道這兩老頭有個什么矛盾,也不知道孫承宗是出于什么考量,主動與朱燮元和,但結果還算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