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中間有一場大敗,他畢自嚴都要拉出來背鍋;他不背,皇帝就要罪己了。如此,他怎么對得起皇帝的知遇之恩呢?
張居正的經(jīng)濟改革分為兩部分:清丈田畝與稅制改革,稅制改革的核心則是所謂的“一條鞭法”。
當年張居正清出來三億畝隱田:洪武年間全國有田九億畝,張居正改革之前已經(jīng)降低到四億多畝,侵占之多令人觸目驚心;他改革以后則恢復到了八億畝,仍舊未曾達到洪武年間的標準;
而到了天啟年間,就又只剩下六億多畝了;到朱由檢登基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跌破六億畝的數(shù)量了。而后畢自嚴著手清查田畝,忙活了好久也沒有恢復到七億以上,當然這跟遼東損失了大片國土也不無關系。
重新走清查田畝的老路,到頭來也不過是另一個輪回,并且實行的阻力極大。為了降低阻力,朱由檢走了很多曲線道路,諸如保留一部分特權、不抑制兼并等,另外希望通過保有公田,來保證下層百姓生存的權利。
他做不到將一切推倒重來、重新給每一個百姓分地,就算做到了,也只不過是一個新的輪回的開始。
至于“一條鞭法”,朱由檢就是深惡痛絕了。也不知道當初老朱是出于什么考量,竟然禁了歷朝歷代推行了幾千年的金屬錢幣,強行推行使用紙幣,以至于到了現(xiàn)在,大明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可走,再也回不到錢幣時代了。
當年張居正實施一條鞭法,本意是將當時繁雜的稅收簡單化,“化繁為簡、賦役合并”,這與朱由檢目前的施政方向是一致的,稅目越多,過手的越多,火耗就越多,百姓的負擔也就越重。
六部的單獨收稅的權力必須廢除,地方官府也要捆住手腳才行:干活的就干活,別管錢,別一天天想著創(chuàng)收。朱由檢覺得現(xiàn)在也應該動一動了,所以他當著幾位重臣的面,試探性地問道:“朕有意提高正稅,廢黜雜稅,爾等以為如何?!”
朱燮元沖著朱由檢眨巴眼沒有說話,他想的是:“皇帝你睡傻了吧,這苛捐雜稅很大一部分不就是為了供養(yǎng)你這個皇帝么?!內(nèi)廷采辦、采造,哪一項不是強取豪奪?!”
然而朱由檢跟老頭還沒有默契到這樣程度,雖然知道他在使眼色,卻并不知道他幾個意思,大概是不支持,理由不方便當面說出來吧。
畢自嚴興奮了,他的十稅法還沒展開呢!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