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自嚴倒是沒有自怨自艾太久,而是在思考接下來的改革措施。
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幾乎把同僚都得罪了,成為了孤臣,卻沒得到“皇帝御賜的尚方寶劍”,沒有獲得足夠推動變法的權(quán)柄,他本欲改天換地,最終卻依舊只能縫縫補補。
畢自嚴不知道自己還能在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上待多久,只希望在自己還留在戶部的這段時間里,能夠做更多的實事。
理清田畝還是要做的,只是恩免賦稅的部分沒辦法收回了。
能夠做到什么樣,就要依靠吏部的配合了,但經(jīng)過早上這一出,吏部還愿意配合他嗎?畢自嚴很懷疑。
所謂吏部的配合,就是恢復“考成法”,逼迫地方官員去丈量田畝,補繳賦稅。不然,光靠他們幾個在朝堂,什么都做不了。
畢自嚴沒有跑去吏部衙門找不痛快,而是自己寫了一道請求恢復考成法的折子,將田畝、人口、賦稅多寡納入考成的內(nèi)容。
開源的嘗試失敗了,那么就只能繼續(xù)節(jié)流了。
裁撤軍隊老弱、避免吃空餉,又需要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配合。畢自嚴感到很無奈,處處都受到掣肘,他的改革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想了想,畢自嚴又寫下了一封請求停發(fā)宗藩祿米的奏疏。然后,他帶著這兩封奏疏,來到了乾清門前。他打算親自找皇帝談?wù)劇?
聽聞畢自嚴叩闕,朱由檢讓孫世綰換上小太監(jiān)的衣服,然后把畢自嚴請了進來。
群臣見禮過后,都沉默良久。
朱由檢翻了翻他直接帶來的奏疏,有點搞不懂他的意思。
不經(jīng)過內(nèi)閣就直達御前的叫做“密疏”,這種行為叫做“徑奏”,是違規(guī)的,會被彈劾擾亂朝政。
朱由檢懶得跟他彎彎繞繞,他揚了揚手中的兩封奏疏,直接問道:“畢尚書此舉何意?!”
“臣請陛下恢復考成法,允許臣厘定天下田畝。國事艱難,請暫停宗藩祿米的發(fā)放?!碑呑試拦ЧЬ淳吹卣f道。
“朕問的是你為何不將次奏疏呈遞內(nèi)閣?”朱由檢沉聲道。
“陛下乾綱獨斷,何必經(jīng)手內(nèi)閣?!”畢自嚴認真道。
“若是朕的旨意被封駁,又該如何?!”朱由檢皺著眉頭說道。
畢自嚴答道:“自此等違逆君父之人,合該罷黜!”
朱由檢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畢自嚴,孤身入局,汝無懼否?!”
“臣為陛下盡忠,九死無悔!”畢自嚴匍匐在地上說道。
但是朱由檢并沒有熱血沸騰,只是輕聲道:“先帝還未下葬呢,畢卿,你說朕皇兄失足落水是怎么一回事呢?朕皇考吃的紅丸又是什么呢?!你回去吧,朕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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